“我负责把消息传给御史台的人。”
三个人说完,还在盯着桌上的银票。
陈远揉了揉眉心。
他见过贪财的,也见过胆大的,拿一家老小的脑袋换五十两,这几个人算是头一份。
柳含烟披着红绡的外衣,往前走了两步。
“他们也让我改词。我回去想过,安国侯府会去那么多官员,一旦有人追究,咱们谁也解释不清。”
周碧桃瞥了她一眼。
“你自己胆小,别拉上我们。”
“教坊司归礼部管。真出了事,也有苏大人顶着,哪会轮到你我?”
苏兆礼听得脸都青了。
“你还知道有我?”
周碧桃不再看他,伸手指向凤思思。
“以前西院赚不到银子,大家都一样。现在凤思思住好屋、穿好衣,手里还有作坊分红。”
“我们跟她一样出身,凭什么只能给她和唱?”
院里有几个女子低下头。
这句话戳中了她们心里存在已久的不满情绪。
凤思思把账本翻到每个月分钱的地方。
“我拿的钱,哪一笔没有出处?”
“我拿的钱,哪一笔没有出处?”
“新的歌曲排练的时候,我总是第一个到达。”
“赴宴出了问题,我就站在最前面。”
“你们只看到了我分钱,没有看到我做事。”
周碧桃冷笑道:“你和陈公子住在一起,自然会为他说话。”
凤思思被她气的抬手就要打人。
陈远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后。
“不要和愚蠢的人争论。”
他把三份字据放到苏兆礼面前。
“周碧桃、蒋玉梅、何香以及搜出银票但是不肯说明出处的人,都调去做杂役。”
“洗衣、烧水、刷夜壶,哪里需要人就送到哪里。”
几名女子顿时围了过来。
“凭什么?”
“主唱还没选,我们也没改词!”
“凤思思陪你睡过,你便偏袒她。我们去你房里,你连门都不让进,这算哪门子公平?”
陈远看了她们一眼,转身便走。
“苏大人,你跟她们解释,我的时间没那么便宜。”
周碧桃挣开账房的阻拦。
“陈远,你仗着管西院就能随便处置人?我们要去礼部告你!”
苏兆礼挡在她面前,把那张歌词举了起来。
“安国侯府的加冠礼,六部官员至少去三十人。”
“你们当众把‘莫忘君恩’改成‘莫问君恩’,再让人去御史台告状,便等于承认教坊司对陛下心怀怨。”
“到时候查出来,你们收了钱,谁会信你们只想挣银子?”
周碧桃脸上的愤怒僵住。
苏兆礼盯着几人,继续道:“讥讽君王,轻则流放,重则按谋逆论处。”
“教坊司全是罪籍,御史台若说我们借歌舞串联罪臣家眷,西院有一个算一个,全要拉去问斩。”
“你们收银子的时候,就没想过有没有那个命去花吗?”
蒋玉梅扶住床架,腿上已经没了力气。
何香松开冬衣,里面剩下的银票落了一地。
“苏大人,我们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银子我们不要了。”
“求您再给一次机会,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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