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也能从官府分到无人耕种的田地。”
孙明辉接过话,“功名与田亩分开,土地投献便失去了根基。”
“这确实能断掉兼并。”
他说完这句话,脸上却没有喜色。
“可天下士绅经营数代,田庄少则千亩,多则数万亩。”
“朝中官员,也有大半出身这些家族。”
“谁敢把这份章程送上朝堂?”
王世兰盯着那张纸,“别说施行,提出此法的人,第二日便会遭到满朝弹劾。”
“地方豪族甚至会鼓动佃户闹事,让朝廷以为新政不得民心。”
两名青衫学子终于回过神。
“既然根本做不到,你凭什么收王大人三千两?”
“退钱!”
陈远把怀里的欠条按好。
“王大人花钱让我出办法,我已经出了。”
“能不能执行,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两名学子被堵得脸色发青。
王世兰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找出欠条上的漏洞。
孙明辉看着那份章程,叹道:“办法是好办法,却需要一位能压住士绅、敢与满朝官员为敌的明主。”
孙明辉看着那份章程,叹道:“办法是好办法,却需要一位能压住士绅、敢与满朝官员为敌的明主。”
“还要有一批不怕丢官、不怕丢命的人去丈量土地。”
王世兰将纸折好。
“此子若能入朝,至少胜过半数只会写奏疏的官员。”
陈远整理好买来的几壶样酒。
“明主不明主,跟我一个贱籍没多大关系。”
“王大人还有别的事吗?”
“过两日教坊司要去安国侯府献艺,我得回去选主唱。”
王世兰摆了摆手。
“走吧。”
“明日记得把银票送过去。”
“本官忘不了!”
陈远离开酒楼后,孙明辉仍在看那张写满数字的纸。
“陈御史刚直,陈远却满口生意,张口闭口都是银子。”
王世兰摇头。
“他比他父亲更像实干之人。”
“只要给足好处,他是真肯拿出能解决问题的东西。”
“若遇到明主,此人必能改天换地。”
孙明辉走到窗边,看着陈远进入街上的人群。
“可惜他生错了时候。”
“这种敢分田、敢动士绅根基的人,应该生在开国之时。”
陈远回到教坊司,十几名歌伎已经堵在排练厅门口。
凤思思把她们分成两列,让人依次试唱。
有人唱得太过悲伤,像是孩子刚长大便要出殡。有人只顾着展示唱功,把一首母亲送子的歌唱成了花楼邀客。
红绡吸取上次改词的教训,一字都没有唱错,可唱到“小脚丫变成大步伐”时,还抬手比画了两下,引得几个孩子捂嘴发笑。
陈远从午后听到天黑,在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做了标记。
“陈公子,到底选谁?”
“我再考虑一晚。”
众人互相看着,谁也不肯先离开。
凤思思把名册收走,亲自将人赶出了排练厅。
夜里,陈远刚钻进被窝,房门便被人推开。
一名只穿着薄舞衣的歌伎抱着枕头走了进来。
她反手关好门,站到了床前。
“陈公子,主唱的事,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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