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表面是在劝她,实际却是在敲打谢家。
她不敢再争,屈身行礼。
“谢公子提醒,明珠记住了。”
她转身拉住朱逸群,带着青禾向外走。
朱逸群走出几步,还是忍不住问:“明珠,他究竟是什么人?”
谢明珠没有回答。
“我问你,他到底是谁?”
“他是你父亲见了要行礼,你祖父也要敬重的人。”
谢明珠停在马车旁,回头看他,“他只需说一句话,朱家便会从神都消失。”
朱逸群的脸色褪得干净。
“你没骗我?”
“我没有必要骗你。”
谢明珠登上马车,“以后见到贺公子,先管好自己的嘴。”
朱逸群站在车旁,仍不甘心。
“那今晚你陪我去街上走走?我这几日一直被人议论,正好散散心。”
“我累了。”
“明珠。。。。。。”
“明珠。。。。。。”
“回去。”
车帘落下,将朱逸群挡在外面。
他站了片刻,只能带着护院离开。
马车里,谢明珠握着腰间玉牌,久久没有说话。
她原以为陈远进了教坊司,便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可短短两日,他先让王侍郎赏了一千两,又让朱逸群花一千两买下骂自己的曲子,如今还得到了天子的看重。
反倒是她选中的朱逸群,除了借父亲的官职和她这个郡主的身份压人,竟没有半点真正的本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谢明珠便抬手压住了眉心。
她不愿承认自己看错了人。
教坊司内,陈远送走谢明珠等人,回头向贺玄夜拱手。
“今日多谢贺老板出面。”
“若我不出来,你真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陈远指了指后院,“把您请出来,让他们知道贵客不是谁都能得罪的。”
贺玄夜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问道:“你方才说的烈酒,什么时候能做?”
“东西已经送到后厨。”
陈远走向里面,“现在便开始。”
铜锅、木甑、木桶和铜管被一件件抬进后院。
陈远让人把木桶装满冷水,又用米糊封住锅盖与管口连接处。
他把劣酒倒进铜锅,吩咐厨娘控制火力。
“火不能太急,酒气出来后,沿铜管进入冷水桶。管子要保持向下,第一段酒液不要留,后面流出的才是成品。”
贺玄夜站在旁边,亲自替他扶住铜管。
“这便是你说的蒸馏?”
“对。若想更烈,再蒸一遍。”
“这种法子若传出去,所有酒坊都能照做。”
“所以先占住兵部和军营。”陈远检查封口,“等他们知道这东西能救伤兵,别人想抢也晚了。”
秦福替贺玄夜添水,凤思思则把湿布递给陈远。
“这里漏气了。”
陈远接过湿布,压住接口,又让人重新补了一层米糊。
直到夜色褪去,第一滴酒液才沿着铜管落进瓷瓶。
贺玄夜揭开瓶盖,凑近闻了闻。
天刚亮,他抬起头,眼中全是惊异。
“这酒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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