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别过脸。
陈远蹲下来,扯掉他的面巾。
“我问你,这一院子的人,在你们眼里值多少银子?”
对方抿紧嘴。
陈远盯了他片刻,起身对梁成道:“劳烦送官。刀、弩、箭,一件不少,全带过去。”
“放心,跑不了。”
梁成抬手,护卫们将人逐个押出门。
先前放话要替陈远置办棺材的汉子,被拖过那只碎碗时,鞋底打滑,险些栽下台阶。
红绡从门缝里探出头。
直到最后一把刀出了院门,她才敢把门推开。
“这就完了?”
她手里还举着烧火棍,棍头燎掉了半截。
柳翠扶着门,腿还在打颤。
若水已经去找干净布条,给擦伤的杂役包扎。
凤思思径直走向陈远,拉住他的衣袖检查。
袖口破了,皮肉没伤。
她仍不放心,抬起他的胳膊又看一遍。
“方才为何不进屋?”
“都挤进去,门让人堵住,谁也跑不了。”
陈远想笑一下,嘴却有些干。
凤思思没有再问。
她把他翻卷的袖口折好,手停了片刻,才退到一旁。
“下回别一个人挡着。”
“下回别一个人挡着。”
梁成瞥见门框上的弩箭,眉头皱了起来。
暗卫在巷外拦下大半刺客,仍漏进来几个。
陈远若有差池,他回去也别想交代。
“陈公子,受惊了。”
“何止受惊。”
陈远指着那支箭。
“你再晚来半步,明日就该给我上香了。”
梁成没接这句。
他朝角门外招手,叫进来两个人。
“这是周平,这是董岳。往后由他们带人守宅。”
陈远抬起头来问道:“守多久?”
“东家吩咐,你这里缺护院,先用着。”
周平右耳缺了一块,进门之后就先检查门闩。
董岳背着药包蹲下来看伤员的腿。
一个看门,一个照应人,院子里很快就安静了。
苏兆礼本来想连夜带着大家搬回教坊司去,但是看到两人已经把值夜的事情安排好了,这才放下手中的包袱。
陈远看着梁成没有说话。
乾老板早上提醒他要小心,晚上就有护卫来保护他了。
哪里会有这样巧的事儿,正好路过。
这件事他要记得。
但是这些人武功很高。
“梁兄,你们平时保护的是什么东西?”
梁成顿了顿,“南北都有,山匪很多,总要有点本事。”
陈远看了一下院子的门。
十几名带着刀、拿着弩的杀手,被这些人收拾得连院墙都翻不起来。
“你这样叫护院合适吗?”
梁成把一把完整的短弩交给了周平,并且避开了周平的目光。
“东家愿意出钱。”
陈远点点头。
能打,嘴紧,不乱问。
七天之后的秋猎,他就缺少这样的人。
贺玄夜的二十个人,终究不能全押。
陈远把梁成带到走廊上。
“去问问乾老板,能不能再借一些好手过来。”
“陈公子要多少?”
“五六个就可以,七天之后,陪我去一趟西山。”
梁成收刀的动作停了下来。
西山。
七天之后。
王爷也得去那里。
陈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态度很认真。
“放心吧,绝对不会让乾老板吃亏的。事情办成了之后,我会送给他一件天大的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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