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让他知道。
至少现在不想。
“总之,谁敢逼你,我便让谁难受。”
说完这句,她才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前,陈远还看见她冲自己笑了一下。
贺玄夜站在旁边,脸色黑得像锅底。
“陈兄,七日后便是秋猎。你最好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放心,我记着。”
陈远看向车厢,“你妹妹借我二十万两,我总得拿出点东西让她满意。”
贺玄夜的眉头跳了跳。
“她的钱,你也敢收?”
“她主动送的,我为何不收?”
“你就不怕欠下人情?”
“银货两讫,哪来的欠情?”
陈远说完,转身回了教坊司。
贺玄夜站在原地,心里堵得厉害。
他很想告诉陈远,昭宁不是普通商户家的小姐。
更想告诉他,二十万两对皇室来说算不上什么,可昭宁从来没有为哪个男子花过一文钱。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身份不能露。
妹妹的心思,也不能露。
这小白菜要是自己往外长,他这个当哥哥的还得替她遮掩。
后院小屋里,陈远关上房门,铺开纸张。
七日后,他要给萧承乾补一刀。
贺玄夜准备的二十名死士,只能从正面动手。
贺玄夜准备的二十名死士,只能从正面动手。
可猎场那么大,萧承乾身边又有亲卫护着,真到了动手的时候,任何意外都可能让计划落空。
陈远不打算把命交给运气。
他提起毛笔,在纸上画出一根细长铁管。
火铳。
大雍已经有火药,也有用于守城的火炮。
可那些东西沉重,装填缓慢,点火全靠火绳。
想把它们搬进山林,等于提前告诉所有人要出事。
他要的是一件能藏在车上,能由一人携带,关键时刻打出杀伤力的武器。
铁管,木托,火门,药池。
陈远一边画,一边标注尺寸。
管壁不能太薄,否则炸膛。
不能太厚,否则拿不动。
火药也不能塞得太满,火铳威力虽然比弓箭强,却经不起乱来。
最关键的是点火。
火绳沾水便废,秋猎那日若遇风雨,整套东西都会变成废铁。
陈远将火绳结构划掉,重新画出击发装置。
用弹簧压住击锤。
扣动扳机时,击锤落下,撞燃火石。
只要火石质量过关,便能比火绳可靠许多。
这东西在后世谈不上精密,可放到大雍,足以让一群只会拉弓的人长见识。
陈远画完最后一笔,又在纸边写下几个字。
火铳只打一次。
所以第一枪,必须打中。
他看着那张图,脑中已经有了画面。
秋猎场上,众人追逐野鹿。
萧承乾站在高坡,身边亲卫散开。
贺玄夜的人从林中冲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正面吸引。
那时,他藏在更远的位置,扣下扳机。
不求杀人。
只要让摄政王受伤,队伍一乱,贺玄夜便有机会将人拿下。
陈远放下笔,叫来苏兆礼。
“明日替我找三个铁匠,一个木匠。”
苏兆礼看着满桌图纸,脸色逐渐变了。
“这是兵器?”
“对。”
“你想做什么?”
陈远把图纸折好,塞进袖中。
“给某个人送一份见面礼。”
苏兆礼还想追问,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教坊司的杂役停在门口,声音发颤。
“公子,内务府来人了。”
陈远抬头问道:“谁?”
“韩总管亲自来了。”
杂役咽了口唾沫,“他说有急事儿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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