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转身去找乐工,没再管她。
若水回到房中,将曲谱铺在床上,看了很久也没翻下一页。
教坊司从前的规矩,她比谁都清楚。
管事私下把人叫进房间,往往不会只讲曲子。
可陈远又与那些人不同。
之前沈文谦的事儿,还是陈远帮她出气解决的。
若没有他,自己仍要在宴席后面陪笑,客人问起名字,领队还会说一句“不值钱的小丫头”。
若水取出一套干净衣裙,在身前比了几次,又重新放回箱中。
“罢了,等月事走了后,就去陪他,只当还他的人情。”
她说完这句话,把房门关好,开始练最后两段。
陈远并不知道她的打算。
忙完排练,他回房躺了一会儿。
贺玄夜带走曲辕犁已经几日,宫里还没有消息。
小皇帝办事拖拖拉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摄政王手里抢回权力。
他翻了个身,又想到了陈家众人。
三日路程已经变成十几日。
父母年纪大了,两个妹妹也没吃过苦。
押送的官差若存心刁难,他们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江南官道上,陈家众人正拖着脚镣前行。
江南官道上,陈家众人正拖着脚镣前行。
陈完年近六十,背上的囚衣被汗水贴住。
陈夫人扶着小女儿陈小妮,走几步便要停一下。
陈小妮脚上全是磨破的伤口。
她刚跨过一块石头,膝盖便软了下去。
陈夫人连忙抱住她,抬头向押送官差求情。
“差爷,孩子实在走不动了,能不能歇一刻钟?”
带队官差转过身,“怎么着啊?别人都能走,就你们陈家金贵?”
陈完拖着脚镣挡到妻女前面。
“她才十三岁,今日已经走了三十里,就算押送犯人,也不能把人逼死在路上。”
官差取下鞭子,指向他的脸。
“你他娘的还有脸跟我讲规矩?”
“对了,你那个宝贝儿子说不定就在后面,等他追上来,你们一家正好团聚。”
旁边的差役笑着推了陈完一下。
“陈大人,得罪了摄政王还想活着到岭南吗?你的官威还是留给阎王看吧。”
陈夫人听完脸色一变,紧紧地抱紧女儿。
“老爷,别跟他们争。”
带队官差抬起鞭子,朝陈完肩上挥去。
官道前方,一匹快马直奔流放队伍而来。
马上的男子抬手指向众人。
“住手!”
带队官差收住鞭子,转头盯着来人。
“官府押送流犯,闲人退开!”
男子勒马停在队伍前,翻身落地,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
“看清楚再说话。”
令牌正面刻着萧字,背面是摄政王府的印记。
带队官差脸色大变,当即跪到路边。
其他差役也跟着跪下,再没人敢碰陈家众人。
“卑职有眼无珠,不知王府大人驾到,还请恕罪!”
陈完看清令牌,不甘心地攥紧了拳头。
“萧承乾终于忍不住了?是要来灭口吗?”
他往前一步,将陈夫人和两个女儿挡在身后。
“陈某的十二道奏疏都是自己写的,撞柱也是自己的主意。”
“要杀便杀,不要为难我的妻女。”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