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乐工拨动琴弦，凤思思与红绡随后加入。

曲调起初平缓，宾客们只当是寻常哀曲，几名年轻公子甚至端起酒杯彼此说笑。

若水站在台前，抬眼望向人群，唱出第一句：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独。”

她的语气没有刻意哀求，反而平静得近乎克制。

“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

沈文谦手里的酒杯停住了。

窦美凤侧过脸：“台上唱歌的，就是你从前那个未婚妻？”

沈文谦收回视线：“是教坊司的歌伎，我不认识。”

“你们不是江宁旧识？”

“那都是过去的事。我如今娶的是你，心里只有你一个。”

窦美凤这才转过脸，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袖：“最好如此。”

台上的曲子渐渐转深。若水看着满堂宾客，唱到那句关于贫寒与洞房花烛的词时，沈文谦的脸色已经变了。他低头饮酒，却迟迟没有咽下。

窦美凤盯着他的侧脸：“你还在听？”

“只是曲子有些凄凉。”

“凄凉到让你眼眶发红？”

沈文谦抬手擦过眼角：“你误会了。”

若水没有看他，双手交叠在身前，唱完那段，又接着唱道：“能不能让我再跳一支舞，跳完之后便离开。”

沈文谦的指节在杯沿停住，眼底泛起红意。

窦美凤的脸色彻底沉下去：“好啊，你果然还想着那个贱蹄子。”

“美凤，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唱一句，你便变一副脸色。你告诉我，这是哪样？”

两人的争执虽压在席间，却被旁边几桌人看得清楚。窦建章也放下酒杯，眉头越拧越紧。

“这是喜宴，她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起身便要斥责戏台上的人，朱逸群立即按住他的手臂。

“窦伯父，别急。”

“老夫的女儿今日成亲，他却让一个旧情人唱这种曲子，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这正是计划的一部分。”朱逸群靠近一些，“您现在发火，宾客只会觉得窦府容不下一个歌伎。等曲子唱完，侯爷那边自然会接手。到时候陈远自己把罪名送到我们手里，您再处置，谁也说不出话。”

窦建章盯着戏台，胸口起伏数次，终于坐了回去。

“好，老夫就忍了。”

他端起酒杯，却没有饮下：“陈远这个畜生，敢搅闹我女儿的婚礼，我不想让他看见明天的太阳。”

李成都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到戏台上的陈远身上。

“那等会儿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他伸手拍了拍腰间的佩刀，唇边的笑意渐深。

“你可别丢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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