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朱逸群上门
苏兆礼总算记起自己为何过来。
教坊司的人员并非全是罪籍。
宫中籍没送来的官眷与子女归教坊司管束,一辈子不得脱籍。
可抬箱、赶车、修补乐器的杂役,有些是按年雇来的良籍百姓。
西院还有一批从官牙买来的乐户。
这些人的卖身契归教坊司,处境只比罪籍好一点。
若攒够银子,遇到心软的奉銮,兴许还有赎身的机会。
月底有几个雇工契满,年纪最大的两名乐工也干不动了。
眼下定制名帖越来越多,西院缺歌伎,也缺杂役。
苏兆礼准备去城南牙行添些人。
“这还能买?”
陈远看过官府发卖陈家奴仆的记忆,可真听到苏兆礼要去挑人,心里依旧不太舒服。
“神都每年卖身的人多着呢。”
苏兆礼翻开名册。
“城外遭了灾,活不下去的百姓会卖儿卖女。还有欠债还不起的,父母犯罪受牵连的,以及被主家转卖的奴仆。”
“活契便宜,几年后可以离开。死契贵一些,买来便是一辈子。”
“官牙会查他们的籍贯、年岁和来路。私牙可不管这些,拐来的、骗来的,只要有人给银子,他们都敢卖。”
贺玄夜的脸色沉了几分。
奏章里的灾民只是一个数。
到了民间,这些数会自己走路,会饿,会为了几斗米把亲生骨肉送进牙行。
萧承乾却还在西郊圈占良田,逼户部拨银修建行宫。
陈远合上名册。
“可以添人,但只去官牙。来路不明的一概不要,年纪太小的也别选。”
“最好挑会唱曲、识字或懂乐器的。什么都不会,买回来还得重新教。”
苏兆礼点了点头,“所以我才想请你一道去。以前只看模样,如今节目由你安排,嗓音、身段、性子都得由你定。”
“今天恐怕不行。”
陈远指了指桌上的采购单。
“我正和贺老板谈一笔大生意。东西送来以后,我还得守着厨房改器具。”
苏兆礼看了看贺玄夜,又看向那只寻常酒壶。
皇帝亲自来教坊司谈生意?
他活了四十多年,头一次遇到这种事。
贺玄夜开口替陈远解围。
“苏大人有事便先忙。我与陈公子的生意已经谈妥,只等试出成果。”
“是,下官。。。。。。我这便走。”
苏兆礼差点又说漏嘴,只好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
苏兆礼差点又说漏嘴,只好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
陈远却站了起来。
“买人的事明日再说。我先去厨房交代几句,苏大人等我一会儿。”
他请贺玄夜留在偏厅喝茶,随后带着单子去了后厨。
两名藏在暗处的便衣侍卫没有跟随,只守在通往偏厅的两处回廊。
贺玄夜此前有令,只要没有暗号,他们便不得现身。
厨房里还在熬午饭的粥。
陈远让厨娘把最里面的灶台腾出来,又让人把油污擦干净。
铜锅和木甑送到之后,闲杂人员都不准靠近。
凤思思坐在灶火旁边烤手。
她的月事还没有结束,今天没有跟着参加排舞。
见陈远这样认真,她就接过单子看了看。
“贺老板值得你相信吗?”
“他是皇商,有酒坊,还有朝廷的后台。”
“皇商最会赚取朝廷的钱财,你可不要让皇商反过来赚你的钱。”
凤思思把单子递给他,手指在他的手掌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又收了回去。
“配方留一手,不要把所有的都教给别人。”
陈远多看了她一眼。
昨天晚上约他投怀送抱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像一个勾引人的妖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