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什么断?”
唐长生低头看向葬帝骨牌。
十一位皇子的名字都在。
十一个被乾皇吃过的儿子。
血缘斩不断。
可儿子能不认爹。
“唐麟。”
唐麟脸一黑。
“又找我?”
“你是不是乾皇的儿子?”
“以前是。”
“现在呢?”
唐麟盯住黑龙刑椅。
膝盖上的伤还在流血。
这声父皇,他喊了几十年。
怕过,恨过,也盼过乾皇能多瞧自己一眼。
到头来,他和其他皇子一样。
全是养在宫里的口粮。
唐麟抓起虎符。
“不是了。”
乾皇的笑声停住。
“唐麟!”
“你敢弃父?”
唐麟抬头骂了回去。
“你都敢吃儿子。”
“老子凭什么不能换爹?”
赵子常没忍住。
“三殿下,你还真打算换一个?”
“滚!”
“我就这么一说。”
唐麟将血掌拍在葬帝骨牌上。
“益州军听令!”
“两千骑作证!”
“从今日起,唐麟无父!”
虎符亮起。
葬帝骨牌上,属于唐麟的那道血脉从中断开。
唐彻跟着抬起小手。
“唐彻也不认。”
第二道断开。
其余皇子残命一个接一个出声。
“不认。”
“不认乾皇。”
“我也不认。”
十一道皇子名下,全多出一道断纹。
乾皇钉在黑龙刑椅上的帝影,胸口直接空了一半。
阿满眼中的黑龙发出尖叫。
它想缩回孩子体内。
唐长生等的便是这一刻。
“阿满。”
孩子转头看他。
“你还没名字。”
“也没认祖宗。”
“这老东西跟你没关系。”
阿满黑亮的右眼里多出迷茫。
“可它说……”
“它说个屁。”
唐长生打断他。
“一个被十一个儿子当场断亲的老东西。”
“你认来干什么?”
“过年给他上坟?”
赵子常嘴角一抽。
这话太损。
可真有用。
阿满左眼里的黑龙刚想开口,孩子已经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抓住龙尾。
“不要。”
只有两个字。
黑龙帝命僵在半空。
太子妃眼泪砸在孩子额头。
“阿满,不要就扔掉。”
孩子五指松开。
黑龙从眼眶跌出。
唐长生抬起葬帝骨牌。
十一道断亲血纹同时化成锁链,将黑龙拖回刑椅。
乾皇嘶吼响彻骨宫。
“朕的帝命!”
“唐长生,你把帝命还给朕!”
“欠的债还没还完呢。”
唐长生五指一压。
“坐稳。”
十一根肋骨钉再次刺入乾皇帝影。
黑龙被钉进他空荡的胸口。
刑椅表面浮出一道实体血纹。
旧帝断亲。
赵子常盯住那四个字,后背发麻。
皇帝吃了十一个儿子。
唐长生便让十一个儿子亲口断亲。
乾皇最看重的唐氏血脉,反过来成了钉住他的锁。
这哪里是杀皇帝。
这是把他三十七年的帝命,一页一页撕给天下人看。
另一边,阿勒坦也抓住金狼的脖颈。
“娜。”
玉娜握紧白狼牙。
“阿姐在。”
“这个……不要。”
“那就扔。”
阿勒坦把金狼甩出白光。
二十万骑同时报出姓名。
金狼帝命失去王帐父号,被无数人名压回刑椅。
完颜烈张嘴咬向它。
想把帝命重新吞回体内。
玉娜一枪钉下。
金狼与完颜烈的嘴一同被穿透。
“吃孩子吃惯了?”
“这回吃自己的命吧。”
金狼刑椅上,跟着浮出四字血纹。
旧王无后。
两道帝命归位失败。
第三扇门却没合。
反而越开越快。
唐长生眼底没有半点松快。
乾元二帝只是门锁。
如今两把锁都被钉回旧主。
门后真正的东西,已经醒了。
长阶上的襁褓一个接一个停住哭声。
九万具孩童骨骸同时伏地。
并非跪唐长生。
也并非跪玉娜。
他们全朝第三扇门低下头。
门内响起脚步。
很轻。
一步。
又一步。
一个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长裤的年轻男人,从门后走下长阶。
唐长生的手指停在万家牌上。
那身衣服。
那张脸。
还有胸前挂着的工牌。
全属于他死在另一个世界时的身体。
年轻男人抬起头,隔着第三扇门与唐长生对视。
手里还拎着那杯没喝完的冷咖啡。
“工位给你留了三年。”
“唐长生。”
“该回来上班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