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麟盯着龟甲里的军阵,后背全是汗。
完颜玉娜领兵十七年。
元皇只动了动手指,便将她一半根基翻了出来。
换成自己,怕是已经跪下谈条件。
可唐长生还在看。
他连元皇的脸都没多瞧。
目光始终落在那面金狼旗上。
“完颜玉娜。”
“把真玉玺扔给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完颜玉娜隔着荒原盯向龟甲。
“你再说一次?”
“玉玺给元皇。”
“这东西刚咬完本……咬完我二十万骑!”
“所以才要给他。”
唐长生抬起烧焦的掌心。
“狼皮契书上,有两方印。”
“大乾国玺。”
“元国王帐金印。”
“你拿着真玺,元皇才敢用你替债。”
“契书认的不是女儿。”
“认的是持印之人。”
完颜玉娜低头看向裂开的玉玺。
这东西险些将她封成大乾顺义公主。
如今让她亲手送到元皇手中?
太像自寻死路。
“你若算错呢?”
“那你便继续当顺义公主。”
“滚!”
完颜玉娜骂了一句,还是举起玉玺。
元皇看见她的动作,竟没有阻止。
甚至伸出了手。
这一点让唐长生心口发沉。
太顺了。
元皇敢亲自来荒州,不可能没算过玉玺回到自己手里的后果。
可眼下不能停。
九狼噬心印还在收紧。
每拖一息,便有人死。
“别叫父汗。”
唐长生开口。
“也别叫陛下。”
“叫他签契的人。”
完颜玉娜眼底一动。
她将真玉玺掷向金狼旗下。
“元皇。”
“你的债。”
玉玺在空中翻了三圈。
元皇抬手接住。
咔!
裂开的龙钮咬住他的掌心。
狼皮契书从完颜玉娜甲内飞出,悬在两人之间。
大乾国玺与元国王帐金印同时亮起。
原本缠住完颜玉娜的暗黄锁链从荒土中冲出。
却没再抓她。
全缠上元皇手腕。
九狼部十万士卒胸前的金色狼头齐张嘴,吐出的血线顺着荒原反卷,尽数钻进元皇胸口。
元皇座下金狼发出惨叫。
四肢干瘪。
金色皮毛一块脱落。
露出的竟是一具由孩童白骨拼出的狼架。
完颜玉娜眼底杀意翻起。
王帐所谓的护国金狼。
也是拿孩子养的。
“父债父偿。”
她抬起短枪。
“这话,挺公平吧?”
元皇手腕被锁链勒出骨响。
脸上却没慌。
反而笑了。
唐长生心头那根线往下一沉。
不对。
这个老东西在等锁链。
“完颜玉娜!”
唐长生喝出声。
“别让他靠近北门!”
元皇已经抬起握住玉玺的手。
暗黄锁链没有往地下拖。
全朝玄武山方向绷直。
他借着锁链,向北迈出一步。
荒原跟着塌下一尺。
“终于看明白了?”
元皇扯开王袍。
胸口没有心脏。
只有一个被金线缝住的女人头颅。
她闭着眼。
额头刻着元国王帐金印。
完颜玉娜手里的短枪停了半寸。
那张脸,她认得。
是十七年前死在王帐大火里的母后。
元皇低头看向胸口,笑意不减。
“玉娜。”
“你以为父汗来接的是你?”
“北门之锚,需要父印。”
“也需要母血。”
胸腔里的女人突然睁开双眼。
没有瞳仁。
只有两扇金色狼门。
她看向完颜玉娜,嘴里发出的,却是门母的声音。
“好女儿。”
“把父亲和母亲,一起送进门吧。”
元皇手中的传国玉玺砸向荒土。
大乾国玺与王帐金印同时落地。
两道锁链从地底弹起。
一条缠住元皇。
另一条越过百丈荒原,扣上完颜玉娜的脖颈。
元皇往玄武山迈出第二步。
锁链被扯直。
完颜玉娜双脚离地,整个人朝他飞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