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左拳重重砸在胸口。
“末将认完颜玉娜!”
完颜玉娜抬手扯下胸前金符。
甲扣崩断。
金色狼纹落进荒土。
缠住腰间的锁链立刻退下半寸。
可还没断。
唐长生开口。
“吹号。”
“让二十万骑自己选。”
完颜玉娜拔出腰后的白色骨号。
没立刻吹。
她隔着荒原望向唐长生映在龟甲中的身影。
这个男人扔了荒州王位。
荒州六万人却留下了他。
如今,他又逼她扔掉大公主这三个字。
若二十万骑无人回应,她今晚便会失去所有。
“坑王。”
“二十万骑若不认我,我做鬼也找你算账。”
唐长生扯了下嘴角。
“想找我算账的鬼也挺多。”
“排队吧。”
骨号吹响。
呜——
声音穿过荒原。
北面大营先没动静。
完颜玉娜手指压进骨号边缘。
锁链又开始收紧。
传国玉玺上的龙钮缓缓转向北方。
帝身的笑声从铜棺下层挤了出来。
“元国公主。”
“归乾吧。”
“朕封你为后。”
完颜玉娜眼中杀意翻起。
“你也配?”
第二声骨号响起。
北面仍旧无人回应。
巴图脸色越来越差。
五十骑全盯住大营方向。
他们跟随的是大公主。
若没有这个身份,完颜玉娜还算不算他们的统帅?
第三声骨号刚起。
大营方向终于传来一声战鼓。
咚!
紧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二十万骑没有喊大公主。
也没有喊王帐长女。
最前方几千人率先举刀。
“完颜玉娜!”
后面数万人跟着拔刀。
“完颜玉娜!”
声浪一路压过荒原。
二十万人的名字,最后只汇成同一个名字。
“完颜玉娜!”
她腰间的暗黄锁链齐齐崩断。
血字“大乾顺义公主”从银甲上脱落,化成黑灰。
传国玉玺砸进荒土。
龙钮当场裂开。
完颜玉娜重新站起。
她胸前已没王帐金符。
二十万铁骑却还在喊她的名字。
巴图跪在旁边,怔怔望着她。
他一直以为,大公主手里的兵来自元皇。
直到此刻才明白。
那二十万骑,早已是她自己一仗一仗打出来的。
完颜玉娜低头捡起裂开的玉玺。
“唐长生。”
“这回,算本宫……算我欠你一次。”
“先别急着谢。”
唐长生盯住龙钮裂缝。
“里面有东西。”
完颜玉娜两指扣住裂缝,往外一掰。
咔。
龙钮断成两半。
里面没有玉芯。
只有一卷被血浸透的狼皮。
狼皮摊开。
一边盖着大乾国玺。
另一边,是元国王帐金印。
完颜玉娜一眼认出父汗的字。
以长女玉娜为北门之锚。
换元祚三十载。
门开之日,二十万骑南下。
乾元共分人间。
她握着狼皮的手停住了。
巴图只看了一眼,便把头压进荒土。
二十万骑仍在远处喊她的名字。
可她亲生父亲,早在二十年前便把她卖给了门。
唐长生盯着那行血字。
乾皇和元皇从来不是死敌。
荒州这些年的战乱,二十万铁骑压境,甚至所谓三个月之约,全是两位皇帝拿两国百姓喂门的一场交易。
完颜玉娜忽然笑了一声。
没哭。
她把狼皮折好,塞进甲内。
“坑王。”
“这账怎么算?”
“父债女偿?”
唐长生开口。
“滚。”
“谁欠的,找谁要。”
完颜玉娜抬起头。
北面大营方向,九道狼号同时响起。
巴图整个人伏进荒土。
“九狼迎驾……”
“元皇到了。”
荒原尽头,一面金色狼旗升起。
旗下那个身穿王袍的男人抬起手。
二十万铁骑中,竟有一半人同时调转刀锋,对准完颜玉娜。
王袍男人隔着荒原开口。
“玉娜。”
“父汗来接你——”
“入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