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顶着老五的脸来。”
“让我3哥认兄弟。”
“再让杨知微认儿子。”
“兄弟和母亲都有了,你便能算活人。”
门外唐昊慢慢垂下眼皮。
5道血线像活物一样在门缝间来回翻动。
没承认。
也没否认。
可这反应已经够了。
柳彦咔哒抽掉门闩,抬脚猛地踹开石门。
厚重的石门砰地撞上墙面。
唐昊就站在门外。
离门槛不过只差了半步。
却死活没有跨进来。
一道极细的黑线横在门槛上,不偏不倚恰好拦住他的鞋尖。
唐长生扯了下嘴角。
“门开了。”
“进啊。”
唐昊真的抬起了脚。
鞋底直直压向黑线。
嗤的一声!
浓烈的白烟从他脚底瞬间冒出。
他的右脚当场裂开,伤口里压根没有半点血肉,只有11种颜色完全不同的细线。
每一根线上居然都长着一张嘴。
有的在哭。
有的在笑。
还有一张嘴在凄厉地喊着九弟。
唐麟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唐长生转头看向皇太孙掌心。
刚才已经隐去的12道红纹,这会儿又诡异地浮了出来。
外围的11道颜色已经变淡。
唯独正中间的空纹,死死正对门外那具身体。
“第12道。”
唐长生声音发沉。
“父皇用11个儿子的残命,硬生生拼出来的第12具帝身。”
“它不是唐昊。”
“也不是我。”
“它什么都不是。”
门外那具身体缓缓抬起头。
脸皮突然从额角撕拉一下裂开。
唐昊的面孔像融化的蜡一样一寸寸滑落。
露出来的,是一张与唐长生几乎一模一样的年轻面孔。
只是眉心多出一道竖着的暗黄缝隙。
缝隙深处藏着半只眼。
大圣使死死盯着龟甲里的画面,连断掉的肋骨疼都顾不上了。
乾皇给自己准备的最后帝身,竟被一个废掉武功的荒州王隔着30里地,轻飘飘几句话就给剥掉了身份。
没有交手。
没有试探。
唐长生只让柳彦开了扇门。
对方便被死死钉在门槛外头,连半步也跨不进去。
门外帝身转头看向杨知微。
“我与长生长得一样。”
“我也有唐命。”
“凭什么他能做你儿子?”
“我不能?”
杨知微靠着竹榻喘息,手指用力压住左耳裂开的封口。
“因为他会疼。”
“你不会。”
帝身眼里的半只暗黄眼珠子诡异地转了一圈。
“他疼?”
“死在他手里的人,还少吗?”
“他烧亲姐肉身,葬亲生父亲,逼3哥下跪,还拿亲娘做锚。”
“这种人,也配谈疼?”
杨知微没答话。
唐长生却突然笑了。
“挺了解我啊。”
“可惜了解得不够。”
帝身视线扫向龟甲。
唐长生抬起葬帝骨牌,指腹重重压住唐昊俩字。
“你刚才说,我弱冠酒席里的酒,是你让人换的。”
“错了。”
帝身眉心的那半只暗黄眼突然停住。
“酒是唐昊换的。”
“可酒壶后面那面铜镜,是李德全放的。”
“这件事,唐昊生前都不知道。”
葬帝骨牌内,真正的唐昊残命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
“李德全?”
“那晚他也在?”
帝身没再开口。
唐长生眼底最后一点试探彻底散了。
“你有唐昊的记忆。”
“却只到他活着时为止。”
“父皇把11道皇命缝给你,却没来得及把李德全最后那段记忆塞进去。”
“因为李德全背叛了他。”
帝身眉心的暗黄眼开始往外渗血。
门槛上的黑线也顺势往他脚下爬去。
身份被当场拆了。
人间根本不认他。
铜棺里的乾皇自然也无法借他落地。
唐麟看着那张与九弟一模一样的脸,后背全是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要是换成自己守门。
只凭一句老五,他估计早把这鬼东西当兄弟请进城了。
唐长生却能从一壶20年前的酒里,精准翻出对方唯一缺失的那块记忆。
这人的脑子,简直真比破罡弩更能杀人。
“柳彦。”
唐长生抬了下手。
“关门。”
短矛唰地挑起门闩。
帝身忽然抬起手,5根手指死死卡进石门缝里。
“等等。”
唐长生根本没让柳彦停动作。
“你还有什么遗?”
“不是遗。”
帝身眉心那道缝隙彻底睁开。
里面根本没有眼珠。
只有一枚卷起来的黑色小纸条。
“苏凌薇在我手里。”
唐长生的手指猛地停在葬帝骨牌上。
帝身从眉心里抽出纸条,隔着门槛慢慢展开。
纸上沾着暗红色的血。
只有苏凌薇写的一行字。
殿下,别信李德全。
帝身笑了。
“九弟。”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李德全真正效忠的是谁吗?”
“开门。”
“我把答案给你。”
石门仍在一点点合拢。
最后只剩一掌宽的时候,一只染血的女人手掌忽然从帝身背后探了出来,死死扣住了门边。
苏凌薇沙哑的声音紧跟着挤进密室。
“唐长生!”
“别关门!”
“你娘身后的铜棺里……还有一个你!”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