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帝骨牌。
这些全会落到他手里。
不接。
旧帝命会散进天下重新找人寄生。
“九殿下……”
太子妃抱着孩子,眼泪掉下来。
“别接。”
唐长生看向她。
她咬着唇。
“我不懂这些。”
“可夫君死前说过,别让这孩子有名字。”
“他不想让人当皇帝。”
“他只是……不想再有人被那张椅子吃掉。”
唐麟抬头。
“那咱们怎么办?”
唐长生盯着掌心红纹。
“谁说开国,非得找一个人坐上去?”
唐麟愣住。
“这又是什么意思?”
唐长生伸手。
“虎符给我。”
唐麟下意识把虎符往怀里一收。
“又要?”
“你不是刚说过,命能给?”
“兵不给。”
“你他妈真抠。”
唐麟脸皮抽了两下。
还是把虎符扔了过去。
唐长生没接。
赵子常托住虎符,塞进他掌心。
唐长生把虎符压在葬帝骨牌上。
又取出那块传国玉佩。
白玉早已失了五爪金龙。
只剩十一道皇子名。
他把玉佩压在皇太孙襁褓前。
接着是虎符。
还有乳牙。
最后抬头看向唐麟。
“跪。”
唐麟脸一黑。
“又跪?”
“废话。”
“你今晚跪上瘾了是不是?”
唐长生抬了抬下巴。
“是你这膝盖挺适合干这事。”
唐麟气得想骂。
可看见皇太孙掌心那道空纹,他还是跪了下去。
“然后呢?”
“喊。”
“又喊?”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唐长生声音发沉。
“喊,益州军不认唐氏帝命。”
唐麟愣住。
“我喊这个,两千骑便彻底跟皇室断了。”
“你现在还算哪门子皇室?”
唐长生看着他。
“你爹在棺材里。”
“你哥在骨牌里。”
“你侄子还不会说完整人话。”
“你再抱着唐氏不放,等着被谁吃?”
唐麟嘴张开又闭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荒州城方向。
两千益州骑在那里。
刚从鬼影里爬回来。
他们看着他。
唐麟眼里挣扎了很久。
最后举起虎符。
“益州军听令!”
两千骑抬头。
“从今日起!”
“只护荒州!”
“只护活人!”
“唐氏帝命……与我等无关!”
虎符裂开一道缝。
皇太孙掌心的红纹退了一道。
唐长生看向赵子常。
“你。”
赵子常愣住。
“我也要跪?”
“你不用。”
“那我喊啥?”
“喊荒州军不认帝命。”
赵子常抓了抓头。
“这倒简单。”
他把新刀往地上一插。
“荒州军听着!”
“谁他娘的敢拿皇位压人,老子先砍谁!”
“什么帝命不帝命的。”
“荒州只认能让百姓吃饭的人!”
城外城内数千兵卒同时大喊。
“只认荒州王!”
掌心最后一道红纹晃了晃。
孩子抬头。
黑亮眼睛里,第一次露出困惑。
“叔父。”
“遗诏说……新国要有主。”
唐长生看着他。
“谁写的?”
“太子。”
“太子死了。”
“可……”
“遗诏是死物。”
唐长生按住孩子掌心。
“人活着。”
“人能改。”
掌心那十二道红纹开始乱飞。
葬帝骨牌跟着震动。
虎符和玉佩也发出动静。
铜棺里乾皇的吼声穿出一道缝。
“唐长生!”
“你敢改诏?”
唐长生抬起头。
“老子连你都埋了。”
“改张纸怎么了?”
他咬破右手指尖。
血落在孩子掌心。
十二道红纹被血压住。
一笔一笔,重新排列。
原本杀尽唐氏方可开国的字样。
在孩子掌心里散开。
最后只留下八个歪歪扭扭的血字。
不认帝命,只认活人。
皇太孙忽然不再哭。
他低头看着掌心。
那张小脸安静了很久。
随后,他抬起手。
抓住了唐长生染血的手指。
“叔父。”
“那我以后……能有名字了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