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那晚。”
指向玉佩上的血,唐彻抬起小手。
“太子哥哥冲进去时,先去了地下。”
“他把我的牙从金丝荷包里拿出来。”
“还咬破舌头,把血抹在上面。”
唐长生脑子里的线接上了。
太子不是冲进太极殿后才发现乾皇的秘密。
他早就发现了地下暗门。
兵变不是为了皇位。
至少最后那一夜,不全是。
是要掀开乾皇藏了三十七年的棺材,太子带三千甲士进宫。
他失败了。
全送出了京城,他却把传国玉佩和唐彻残命与四字血书。
唐墨蠢过,坏过,也被唐昊耍过。
可临死前这几步,没一步是废棋。
唐长生按住玉佩。
“唐彻,太子有没有教你,怎么救其他人?”
小人抬起右手。
掌心写着一个血字。
归。
“太子哥哥说,玉佩认血。”
“虎符认军。”
“兄弟认兄弟。”
唐麟低头看向手里的虎符。
“又要老子的血?”
唐长生瞥他。
“不然呢?”
“你刚才不是说要血给血?”
“我、我他妈就是问问!”
把血按在虎符上,唐麟心头一横咬破了掌心。
“接下来呢?咋弄?”
“跪稳了。”
“艹,还跪?”
“怕疼你趴着也行。”
还是把虎符压在传国玉佩旁边,唐麟低声骂了一句。
一枚是三皇子兵符。
一枚是乾皇旧佩。
中间夹着十一皇子的乳牙。
铜棺中的十一张嘴全停了,当这三样东西碰到一起。
划开刚包扎好的左腕,唐长生感到一阵凉意,杨雪衣的手死死扣住了他。
“你疯了?还放?”
“不多,这次真不多。”
“你每次都这么说。”
“那你帮我盯着点。”
“三滴。”
杨雪衣盯着他。
“第四滴落下,我直接冻住你整条胳膊。”
“行。”
第一滴血落在玉佩上。
吐出白光,铜棺里最左侧的一张嘴。
第二滴落下。
又有三张嘴开始松动。
十道皇子残命一齐往棺外挤,当第三滴落下时。
乾皇终于慌了。
“给朕停下!”
“唐麟!拿开!把那虎符拿开!”
听见这句话反倒笑了,跪的膝盖全是血的唐麟。
“父皇啊父皇。”
“你也有今天?也有求老子的时候?”
他把虎符往下按的更狠。
“益州军听令!”
却在同一刻拔刀,玄武山外没跟进山腹的两千骑。
刀鸣顺着玄武龟甲穿过三十里,压在铜棺四周。
唐麟吼出声。
“护我唐氏兄弟归命!”
从铜棺里冲出,十道白光。
有大有小。
有的穿皇子袍,有的只剩半张脸,有的连人形都聚不全。
却都在往乳牙方向靠。
大圣使看的肋骨都忘了疼。
从大乾皇帝体内硬抢十道皇子残命,一个废了功且连站都要人扶的皇子隔着三十里借三滴血和一块玉佩与一枚虎符。
这不是救人。
拆他的三十七年帝命,这是当着乾皇的面。
烂脸开始抽动,国师趴在碎石里。
“不能归!”
“十一道皇命归一,玉佩会变成皇骨的!”
“到时候旧帝气运全断,陛下会被铜棺真正认死的!”
唐长生偏头。
“你怎么又忍不住说实话了?”
国师僵住。
一脚踩下去,老头。
“多谢提醒啊。”
最后一道皇子残命从棺中挤出。
绕着传国玉佩旋转,十一道白光。
玉佩上的五爪金龙一寸寸褪去。
是十一枚细小骨纹,取而代之的。
乾皇的影子在铜棺里疯狂撞击。
“朕没死!”
“朕才是大乾天子!”
“你们都是朕的儿子!”
“你们的命,本来就该归朕!”
唐彻转过身。
站在十道残命前面,小小的身影。
“你不是父皇。”
“父皇不会吃孩子。”
十道残命同时抬手。
按向铜棺。
亮成血红,王死棺封四个字。
把棺盖彻底压下,杨知微闭着眼。
“封棺。”
咔。
从棺缝里缩了回去,孩童小手。
乾皇的吼声断在铜壁后方。
十一道白光钻入传国玉佩。
五爪金龙彻底消失。
背面只剩两个字,玉佩变成一块正面刻着十一道皇子名讳的乳白色骨牌。
葬帝。
喉结滚动,赵子常盯着那块骨牌。
“殿下。”
“咱们这……这算是真把皇帝给埋了?”
唐长生刚要开口。
忽然响起一声轻笑,铜棺内。
不是乾皇。
是太子的声音。
“九弟。”
“十一道命,你只救出来十道。”
属于太子唐墨的名字忽然裂开,在葬帝骨牌最下方。
直直缠上太子妃怀中皇太孙的脖子,一缕血线从裂缝里伸出并越过玄武龟甲。
襁褓里的孩子睁开双眼。
往两侧一点点裂开,嘴角。
“九叔啊……”
“该给我取个名儿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