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停,唐长生。
“再说了,我谋谁的逆?”
“谋那个喝儿子血的玩意?”
“谋那个拿三千甲士喂影子的东西?”
“还是谋你手里这块……裂开的破石头?”
开始往下掉,李公公脸皮。
剥落,一点一点。
是暗黄的影线,底下露出来的不是肉。
盯着唐长生,玉玺裂缝里的眼。
“朕……还没死。”
从玉玺里传出,乾皇的声音。
连完颜玉娜都勒住了缰绳,这一次。
声音清晰。
不是坐忘。
不是傀儡。
就是乾皇。
脸皮抽了两下,唐麟整个人跪在地上。
“父……父皇……”
拍在唐麟后脑勺上,唐长生挥出一巴掌。
不大,力气。
把唐麟拍醒了,但。
“叫魂呢你?”
脸色发灰发暗,唐麟猛地回过神。
盯着玉玺,唐长生。
“你当然没死。”
“你要是真死了,李德全那狗东西也不会带着玉玺来这儿恶心我。”
缓慢转动,玉玺里的眼。
“长生。”
低了些,乾皇的声音。
“你把玉佩交回来,把皇太孙……也交回来。”
“朕还能……饶你一命。”
看了眼太子妃怀里的孩子,唐长生。
缩在襁褓里抽气,孩子哭累了。
“父皇,你这话说的可不真诚。”
往前压了半寸,唐长生移动血纸。
“你要是真想饶我,就该先把自己那张吃人的嘴缝上。”
往前迈了一步,李公公。
新刀出鞘,赵子常警惕。
枪身横住门轴,沈追戒备。
齐齐下压,城头破罡弩。
五十骑也握住了弯刀,完颜玉娜那边。
没帮唐长生,她。
也不想让玉玺里的东西赢,但她。
是眼下最微妙的平衡,这。
往前挪了半步,唐长生撑着赵子常的胳膊。
“李公公。”
停住,李公公。
“你在宫里……伺候我父皇二十多年了。”
“你比谁都清楚,他现在……是个什么玩意。”
掉的更快,李公公脸上的皮。
只剩半张还挂着,那张熟悉的老太监脸。
继续开口,唐长生。
“你现在把玉玺捧着,是觉得自己……还挺忠心?”
“还是害怕一松手,你就跟太极殿那三千人一样……连点灰都剩不下?”
抖了,李公公的手。
极轻。
看见了,但唐长生。
还有意识,这老太监。
不是彻底被吃掉,他。
怕,他。
也怕乾皇,怕玉玺。
抓住这半寸缝,唐长生。
“你帮他,最后也是被吃的命。”
“你松手,至少还能当个人死,对不对?”
声音变冷,玉玺里的乾皇。
“李德全。”
落下,三个字。
背一下弓起,李公公的。
从他脚下往上爬,那团暗黄影子覆盖全身。
发出痛苦的喘声,李公公喉咙里。
“陛下……奴才……奴才……”
没有劝,唐长生。
多说一句都是错,这种时候。
的他自己选。
手背上的皮一寸寸裂开,李公公低着头,双手托着锦盒。
盯着他,玉玺裂缝里的眼。
“奴才……该死……”
剩下半张却带着哭腔的笑,李公公忽然抬头,半张脸已经烂透。
“可奴才……真不想……再伺候您了。”
往地上一砸,他猛地推开锦盒。
脱盒而出,玉玺。
暴露在火光下,裂开的玉玺滚在青砖上,露出暗黄眼睛。
“放箭!快!”
喝出声,唐长生。
扣下机括,城头李豹。
同时落下,三十支破罡弩。
不是射玉玺。
是射李公公脚下的影子。
发出尖利的叫声,暗黄影子被弩箭穿透。
嘴里吐出黑血,李公公整个人往后倒。
“九殿下……”
他伸出手,手指在半空抓挠。
没有过去,唐长生。
身体迅速干瘪,李公公倒在地上。
疯狂转动,玉玺里的眼。
从里面传出巨响,乾皇的声音。
“唐长生!”
“你敢!”
抬起脚,唐长生。
踩住玉玺。
停住了,所有人。
眼皮狂跳,赵子常。
“殿下……这……这可是传国玉玺啊。”
“裂了。”
低头看着脚下那只眼,唐长生。
“再传……也传不了国了。”
压在玉玺上方,他放下传国玉佩。
压在玉佩上,太子血纸放置妥当。
压在最上头,唐麟的虎符。
照过去,凤骨魂灯的红火。
在纸上亮成一点,皇太孙那滴血。
发出刺耳的嘶声,玉玺里的眼。
“朕是大乾天子!”
俯身,唐长生。
“从你开始吃人的那天起,你就不是了。”
一用力,脚下。
咔。
扩大,玉玺裂缝。
猛地破碎,里面那只暗黄的眼。
没有血。
从玉玺裂开的内芯里弹了出来,只有一卷极薄的明黄绢帛。
在火光里展开,绢帛。
是乾皇的字,上面。
很稳。
很旧。
不是刚写的。
清清楚楚,最上头四个字。
传位诏书。
身体僵硬无法动弹,唐麟跪在地上。
在城外坐直了身子,完颜玉娜。
连哭都忘了,太子妃抱着孩子。
低头看向那卷诏书,唐长生。
从南门穿过,风。
正好露出最后几个字,绢帛末尾那一行字被吹起。
“传位九皇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