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收了剑,缓步走到李隆身边,嘴角牵起一点笑意。
“陛下怎么亲自来了?”
李隆朗声一笑,龙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昔日帝王的威严与意气尽数归来。
“怎么,你还当朕是之前那个卧病在床的迟暮老人?”
“朕如今身子骨硬朗得很。灵云宗这些魑魅魍魉,见了朕也得退避三舍。”
秦墨也跟着笑了。
“那是自然。陛下正当春秋鼎盛,岂是这些旁门左道之辈可比的。”
李隆目光扫过满地尸身,有灵云宗修士,也有倒在血泊里的墨麟卫与暗影台高手。
每一个,都是大乾最顶尖的武道力量。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战,损失不小啊。”
秦墨也望向那些熟悉的面孔,心头发沉。
十二名墨麟卫精锐,永远留在了这座老宅里。
“但这一仗必须打。”
他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灵云宗在京城盘踞多年,暗桩遍布。若不趁此机会拔除,等陛下闭关突破宗师之时,他们必生祸乱。到时候波及的就不是几十上百人,而是整个大乾江山。”
李隆颔首,深以为然。
“说得是。他们藏了这么多年,所图绝不小。”
秦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二皇子李秘,与灵云宗往来甚密。很多事,他怕是都有参与。”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白。
包括陛下您身中诅咒这件事,未必和他没关系。
李隆眼中寒芒一闪而过,杀意稍纵即逝。
“不急。”
他淡淡开口,“留着他,朕才能随时摸到灵云宗的动向。等朕突破宗师,将大乾安稳交到你手里,他也就不是什么皇子了,没了利用价值。”
“到时候是生是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朕……不弑子。”
最后三个字,很轻,却带着几分帝王的无奈与底线。
秦墨点点头,没再多。
李隆心里自有一杆秤。
很多事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等真正踏入宗师境的那一天,所有旧账,都会一起清算。
届时大乾坐拥一位真正的宗师强者,在北荒五国之中,也能真正站稳脚跟。
“好了,朕先回宫了。”
李隆摆了摆手,“剩下的烂摊子,交给你处置。”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踏空而去,消失在京城方向的夜色里。
秦墨站在原地,静立片刻。
“郑大力。”
“属下在。”
郑大力快步上前,身上还沾着血,眼眶微红。
秦墨看着一具具被抬起来的兄弟尸身,叹了口气。
“按照大乾最高军规规格安葬。安家费给足,翻倍。”
“家中有孩子的,一律送入江南学府,读书习武,一应费用由公中出。”
“以后这类事,就交给王伯专门打理。不能让兄弟们跟着我拼命,身后事还受了委屈。”
“是,世子。”
郑大力声音发沉,重重应了一声。
秦墨没再说什么,走到一旁的老树下,蹲了下来。
夜风卷着尘土与淡淡的血腥味掠过。
他看着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身被抬走,看着地上尚未干涸的血泊,沉默了很久。
“我从来都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牺牲。”
他轻声开口,像是在对郑大力说,又像是在自自语。
“可想要真正的太平,流血就不可避免。”
“我们想给这世道换个模样,想给天下人一个新生,总得有人先站出来,先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