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还剩下不到二十万。”
一百三十万,剩二十万。
剩下的,要么死在了血阵里,要么拖家带口逃去了别处。
留下来的,也终日活在恐惧里,不知道哪天厄运就会落到自己头上。
而这一切的根源,不过是一个人的贪念。
秦墨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
天高云淡,望不见那座巍峨的帝京。
可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到了皇宫深处。
陛下。
您能看到吗?
您能看到荣州的土地上,堆积着多少尸骨吗?
您能听到那些亡魂的哀嚎吗?
这就是您当年执意推行的“共治”。
把天下分封给从龙功臣,分封给宗室亲王,换一个君臣和睦,皆大欢喜。
如今,世家和亲王们是满意了。
可您呢?
您看着治下的百姓落到这般下场,您满意吗?
秦墨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一片冰冷。
他继续往前走去,步伐坚定。
宁云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秦大人,您……您这是要去哪?”
秦墨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按大乾律法,抄荣亲王府,满门抄斩。”
宁云脸色骤变,大惊失色。
“秦大人!不可啊!荣亲王乃是皇室宗亲,就算有罪,也该押解回京,由陛下圣裁!您私自处置,于理不合啊!”
秦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于理不合?”
“那你去跟城外那百万冤魂说。”
“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秦墨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背对着宁云,望着空荡荡的长街,忽然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做不到。
做不到像荣亲王那样,为了泄愤便牵连无辜。
罪不及家人,可谋逆大案,本就该株连。可他看着满城惶惶的百姓,看着那些连自己丈夫、父亲做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妇孺,终究是硬不起这个心肠。
“按大乾律法彻查荣亲王府。”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证据确凿、参与其中者,斩。”
“不知情的旁支眷属,废去宗室身份,流放三千里。”
说完,他没再回头看这座城一眼。
大步流星,出了荣城。
刚到城外,天穹之上忽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一道身披金色战甲的身影踏空而来,长枪如龙,带着凛冽的寒气,直奔秦墨面门。
秦墨抬手。
单掌握住了枪尖。
罡气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脚下尘土扬起。
他就这么稳稳站着,平静地望着眼前的大乾长公主。
李悦荷。
“秦墨。”
李悦荷握着长枪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怒意与疲惫,“你再杀下去,我李家就真的没人了。”
“大哥与我,何曾苛待过你半分?你为何……非要盯着我李家人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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