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力主科举的心血,天下学子心里有数。”
秦墨语气郑重,“少数人起哄,算不得什么。”
“等真相大白那天,自有公论。”
宋渊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他倒不是怕自己受委屈。
朝堂沉浮几十年,这点风浪还扛得住。
他真正堵心的原因并不在这里。
考题只有他最信任的几个人接触过。
换句话说,出卖他的,是他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旁人犯错,何尝不是他识人不明。
秦墨坐下,直奔主题。
“岳父,到底有哪些人接触过考题?”
“有能力泄题的,范围不大。”
宋渊从案头拿起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所有知情者的名单。”
“老夫想了一夜,也没想出会是谁。”
秦墨接过,低头细看。
名单不长,只有七个人。
都是礼部官员。
这不奇怪,科举本就是礼部牵头,宋渊总领,礼部官员参与誊写、封存,知道考题合情合理。
可礼部是楚惊渊的地盘。
而楚惊渊,是宋渊的亲传弟子。
可以说,礼部上下大半官员,都是宋渊一手提拔起来的。
楚惊渊更是公认的下一任太师人选。
这些人与宋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宋渊倒了,他们第一个倒霉。
于情于理,都不该是他们。
秦墨没多逗留。
告辞离开太师府,径直回了长安楼顶楼。
他把名单摊在桌上,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
礼部尚书楚惊渊。
两位礼部侍郎。
四位礼部郎中。
全是礼部核心官员。
最低的郎中也是正五品,楚惊渊更是正二品大员。
一桩泄题案。
上连一品太师,中牵二品尚书、三品侍郎。
下至五品郎中。
简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个处理不好,就是朝堂大地震。
砸下去,不知多少人身败名裂。
秦墨静坐了片刻,起身前往镇武司总司。
赵怀春正在看卷宗,见他进来,放下了手中笔。
“出关了?”
“案子听说了吧。”
“嗯。”
秦墨点头,开门见山,“我来问问,礼部那几个人,查得怎么样了。”
“毫无进展。”
赵怀春皱着眉,语气凝重。
“这段时间,所有人的行踪都干净得离谱。”
“出了礼部就回家,不赴宴,不会客,不接触可疑之人。”
“家眷也安分守己,连大额花销都没有。”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真的。”
“七个都这样?”
秦墨眉头一挑。
“都这样。”
赵怀春点头,“除了太师府搜出那五千两所谓的赃银,其余人家里,半分破绽都找不到。”
“连点灰色收入的痕迹都没有。”
秦墨沉默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大乾官场,真正两袖清风的官有,但不多。
一下子七个礼部核心官员,个个清如白莲?
怎么可能。
没有问题,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说明对方早有准备,把所有尾巴都擦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