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春看着他,慢慢松开了手。
“这世间的官,要是都像你这么想。”
“天下,早就太平了。”
秦墨没再多说,转身就往皇宫方向走。
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出入宫门,对秦墨而本不算什么难事。
往日里向来畅通无阻,宫人见了他,也都会恭恭敬敬喊一声世子。
可今日,到了养心殿外,却被拦了下来。
他静静站在廊下等。
没有像从前一样,很快就有太监出来宣他进去。
就这么晾着他。
过了许久,魏贤才缓步走了出来。
看着秦墨,语气平缓。
“世子,陛下今日不见人。”
秦墨抬眼,神色平静。
“今日秦墨是来辞官的。”
“这官职是陛下亲封,要辞,自然也要陛下点头。”
“陛下若是不见,就劳烦魏总管通传一声。”
“这官,秦墨不当了。”
魏贤深深看了他一眼。
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养心殿。
又过了许久,他才再次走出来。
“世子,陛下有请。”
秦墨迈步,大步走进养心殿。
李隆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章,头都没抬。
秦墨站在殿中,没有行礼,没有开口。
就那么静静站着,像一尊石像。
李隆自然知道他进来了。
也知道他心里憋着气。
良久,才放下朱笔,抬起头。
“心里有气?”
“不敢。”
秦墨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臣不过一个四品小官,哪敢跟陛下去生气。”
“你小子啊。”
李隆看着他,哭笑不得,又带着几分无奈。
“陛下,赵恒一案,如今满城皆知。”
秦墨抬眼,直视着帝王,语气郑重。
“这是我镇武司开张以来办的第一件大案。”
“就这么草草了之,以后,还有什么公道可。”
“朕不是跟苏文渊说了吗。”
李隆皱了皱眉,“对外宣称按律处决,人悄悄送走。”
“百姓要的公道,朕给你了。这不就行了。”
“这不叫公道。”
秦墨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火。
“这叫徇私枉法,这叫自欺欺人。”
“您能瞒过百姓,能瞒过满朝文武,瞒过世家门阀吗?”
“这个先河一开,往后就会有无数人找上门来。”
“今天是荣亲王,明天是其他王公贵族。”
“都来要一场‘表面公道’,都来掩盖一桩桩罪恶。”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
“镇武司成立的时候,口号喊得震天响。”
“上至王孙贵族,下至黎民百姓,一体同查。”
“合着到最后,只有下,没有上?”
“合着我镇武司,就只敢抓老百姓,不敢碰权贵?”
李隆看着怒气冲冲的少年,沉默了许久。
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身上的帝王威严淡了几分,多了几分长辈的疲惫。
“他和你一样,都是朕的子侄。”
“是朕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老二就这么一根独苗。”
“他跪在朕面前,求他这个当大哥的,保儿子一条命。”
“你说,让朕怎么拒绝。”
这番话,不像是帝王该说的。
倒像一个夹在亲情与规矩之间的兄长。
他是皇帝,可他也是人。
也有私心,也有亲情。
对秦墨是如此,对李恒,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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