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皇宫,养心殿。
气氛却远没有这般轻松。
李隆静静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暗影台的情报。
线索千丝万缕,错综复杂。
那两名动手的天武境,说属于世家,又不算世家私养的死士。
更像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赏金杀手,常年依附世家行事,接受雇佣,却不算嫡系。
痕迹擦得很干净,想直接攀咬到世家家主头上,难。
“查清楚了?谁在背后跟他们接触?”
李隆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
“回陛下,大概率是孙、宁两家主导,吴家在里面搭了手,出了人脉与情报。”魏贤躬身回道。
“查。继续查。”
李隆指尖重重敲在御案上,声音陡然拔高。
“查清楚是孙家的谁、宁家的谁在主事,吴家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里是京城!是朕的脚下!”
“暗影台连这点事都查不明白,朕还养你们干什么?”
话语极重,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是这些年,李隆少有的动这么大肝火。
暗影台是他手中最锋利、最隐秘的刀,轻易不动。
这一次接连动用,显然是不打算轻易揭过。
“那小子是真动了火气。”
发过火,李隆又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宋妙然昏迷,他急了。朕要是不给个交代,恐怕连朕都要记恨上。”
想起昨夜秦墨临走时那个眼神,他就一阵无奈。
这小子翅膀硬了,都敢当面跟他甩脸子了。
“陛下,您是不是……太娇惯秦世子了。”
魏贤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君臣有别。
换做旁人敢那般跟陛下说话,早就被治罪了。
也就秦墨,一次次破例。
“你记住。”
李隆忽然坐直身子,神色郑重了下来。
“秦墨不可能一辈子困在大乾。”
“你别忘了他娘亲是谁,也别忘了当年那一剑!”
魏贤猛地一怔,随即低下头,再也不敢多。
怎么会忘。
当年那个白衣女子,一人一剑,杀得风雪、大周两国大军止步。
十三位天武境强者联手围攻,被她一剑尽数斩杀。
那可是天武境啊,还是两国最顶尖的战力。
就这么像割草一样,一剑没了。
白衣胜雪,剑道独尊。
她若愿意,当年北荒域就不是五国分治,早就一统了。
最后是青州书院出面,这才定下二十年止战之约。
算一算日子,约定的时限,也快到了。
北荒域,又要乱了。
这一次,可没有那位女子站在大乾的城头了。
“当年若不是她出手,朕坐不上这个皇位。”
李隆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认真。
“她的儿子,朕不惯着、不宠着。”
“等哪天她回来了,朕有什么脸面见她。”
魏贤垂首而立,没有接话。
时间太久了,久到很多人都快忘了那位女子当年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