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所有人的神情都变了。

林昭雪瞬间冷脸，目光如刀般剜向那个传话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挑拨离间？”

男人却只是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仿佛早已预料到这样的反应。他微微垂眼，没有辩解，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楚奕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极深的沉静。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权衡。

随后，他突然也笑了。

那种笑并不张扬，甚至带着几分随意，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有趣的事。

“好。”

“告诉纳兰千泷。”

“明日午时。”

“听雨楼。”

“我去。”

男人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那双一贯从容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意外。

楚奕转身。

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他把那本写着“纳兰回洛”的册子收入怀中，指尖划过封面的粗糙纸面，像是确认了什么。

“她不是想见我吗？”

他顿了顿，侧过头，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明暗交错。

“正好。”

“我也找她很久了。”

……

第二日。

午时将近。

洛阳西市。

听雨楼。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茶楼。

甚至算不上多气派。

两层木楼，灰瓦青墙，门前的台阶被来往的客人踩得微微凹陷，边角处生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一面已经被风吹得有些褪色的“茶”字旗挂在门楣下，布面泛白，边角有些磨损，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一楼坐满了客人。

商人、脚夫、过路的书生，还有几个刚从码头下工的船夫。桌上摆着粗瓷茶碗，碗沿上还沾着些许茶渍。茶碗碰撞声、说书声、笑骂声混在一起，嘈杂而又热闹。

怎么看，都不像第一盟会选的地方。

可越是这样，反而越适合见人。

“糖葫芦——！”

“刚出锅的炊饼！热乎的！”

“让让让让！车来了！”

街上人声鼎沸。

叫卖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牲口的蹄声，交织成一片市井独有的喧嚣。

楚奕站在对面一间铺子门口，身子微微斜靠在门框上，抬头看了一眼听雨楼二层。

临街第三间。

窗户关着。

看不到里面。

窗纸透出模糊的光影，隐约能看见有人影晃动，却看不清容貌。

林昭雪抱着剑站在他旁边，剑鞘抵在臂弯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的站姿看似随意，实则随时可以拔剑。

“你真准备进去？”

楚奕没有回头，依旧望着那扇窗：“都到门口了。”

“不进去干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她，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买糖葫芦？”

林昭雪瞥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我觉得也行。”

楚奕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轻松，仿佛这场会面只是一场普通的赴约。

下一刻。

身后传来萧隐若冷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