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回收回拳头,站在原地。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矮个子旁边的几个弟子同时动了——有人拔剑,有人往前冲。
方回没退。他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右手一拳递出,打在最前面那个弟子的盾牌上。盾牌是他从旁边抄起来的木制练习盾,那一拳落下去,盾面裂开一道长缝。
第二拳打在第二个弟子的剑面上,铁剑脱手,斜飞出去插在泥地里。
第三拳打在了第三个弟子的护臂上,那人整条手臂往下一沉,捂着胳膊蹲了下去。
三拳。前后不过几息功夫,冲上来的三个人都退了。盾裂了,剑飞了,护臂凹陷了。演武场上围观的弟子没有一个出声。
方回收拳,站在原地。矮个子还坐在地上没起来,捂着胸口喘气,目光从方回脸上移到那只拳头——指节发红,但没有破皮,关节处一层薄茧在日光下微微泛白。
石头站在他身后,铁棍还握着,但没动上。
方回转身看着他,伸手把他眉骨上那道血口子旁边的碎皮轻轻揭掉了。石头嘶了一声,但没有躲。
"回去擦药。"方回说。
石头点了点头,收起铁棍,跟着他往外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没有人拦。
走到场边的时候方回回头看了一眼。矮个子还坐在地上,那几个被他打退的弟子站在旁边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再往前冲。
方回转回头,继续走。
回到练功房,王满已经在屋里翻出了伤药和纱布,把石头按在凳子上给他处理眉骨的伤口。石头坐着,腮帮子鼓鼓的,像憋着一肚子话没说出口。
方回站在窗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拳。指节上那层薄茧微微发红,有一处擦破了油皮,渗了针尖大的一颗血珠,他用拇指抹掉了。
"方哥,"石头在背后喊他,"那个——谢谢你。"
方回转过来看了看他,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石头的伤口处理好之后就走了。王满也跟着出去了。方回一个人站在屋里,把窗户推开半扇透气。晚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暮色和草木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了。
窗台下那个灰白条纹的猫蹲着,尾巴盘在脚边,黄澄澄的眼睛看着他。方回看了它一眼,转身从桌上掰了半块馒头,弯下腰递出窗外。猫走过来低头嗅了嗅,叼着走了。
方回把窗户拉回来,留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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