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予离开后,顾母越想越气。
她把厨房里的火关了,又把锅盖重重放回去,嘴里不停念叨:“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沈南星以前闷声不吭,后来突然离婚,把家搅散了。现在这个更厉害,才结婚多久就分居。承安,你说妈是不是命苦?怎么就摊上这些儿媳妇?”
顾承安站在客厅里,听着这些熟悉的话,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从前母亲这样抱怨沈南星时,他大多沉默。偶尔觉得过分,也只会轻飘飘丢下一句“妈,少讲两句”。那种无力的阻止,既没有真正保护沈南星,也没有让母亲意识到边界。他以为沉默可以减少冲突,结果沉默只会让被指责的人更孤立。
如今林诗予也被卷进同样的模式里。
顾母越念越觉得自已有理:“根子还是在沈南星。她要是当初不闹离婚,孩子也不会跟着她,承安你也不会再婚受这个气。她现在倒好,找个有钱男人,过得风风光光,还让我们家成了笑话。”
顾承安终于抬起头,疲惫里多了一丝决断:“妈。”
顾母抬头:“怎么了?”
“不要再把所有错都推给沈南星。”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母像是没听懂:“你说什么?”
顾承安直视着她,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不要再把所有问题都推给沈南星。她离婚后过自已的日子,带孩子买东西,和谁在一起,都是她的自由。昨天商场的争吵不是她造成的,诗予分居也不是她造成的。”
顾母脸色立刻沉了:“你现在替她说话?”
“不是替她。”顾承安声音疲惫,“是说事实。”
“什么事实?”顾母气得抬高声音,“事实就是她当初不顾家,不顾孩子,非要离婚。我们顾家哪里亏待她了?她一个被医院裁掉的护士,没工作没收入,嫁给你还不知足。现在有钱了就翻脸,还把孩子抢走。你还说她没错?”
这些话顾承安从前听过很多次。
过去他没有认真反驳,因为里面也夹杂着他的私心。他也曾经觉得沈南星离婚太坚决,觉得她没有顾全大局,觉得她让他在父母和亲戚面前难堪。可后来一件件事回头看,他才发现,那些所谓不知足的背后,是沈南星被逼到无路可退后的选择。
顾承安向前走了一步,翻开那段谁都不愿正视的过去:“妈,她被裁员的时候,你怎么对她的?”
顾母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