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怔住。

顾承安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推门离开。

他开车在城市里绕了很久。

他不想回家。

家里有母亲的抱怨，有林诗予留下的冷战，有无数他不想面对的问题。

他也不想去医院。

医院的夜晚会让他想起沈南星曾经的疲惫，让他想起自已如何一次次把责任推给工作。

他更不能去南星小院。

那里有孩子，有沈南星，也有李渊。那是温暖的地方，却不是他的落脚处。

车停在江边时，已经快十一点。

他熄了火，仪表盘暗下去，车里只剩手机屏幕偶尔亮起的冷光。停车场管理员来敲过一次车窗，提醒夜里降温别久留。他点头，却没有发动。

顾承安坐在车里，看着江面上的灯。

手机很安静。

林诗予没有找他。

沈南星不会找他。

孩子们大概已经睡了。

顾母可能还在家里生气。

他忽然意识到，自已竟然没有一个真正想回去的地方。

新家吵。

医院累。

前妻远。

父母那里也不是安稳，而是另一种沉重。

他曾经拥有一个家。

一个有孩子笑声、有饭菜香、有灯等他的家。

那时他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觉得不够清静。现在清静终于来了，却空得让人心慌。

顾承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他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孤独。

不是没人陪。

而是那些曾经愿意陪他的人，都被他一点点推远了。

江风吹过车窗，带着一点潮意。他忽然想给谁打电话，却翻遍通讯录，也找不到一个能真正开口的人。朋友会劝他喝酒，母亲会让他回家，林诗予会冷笑，沈南星不会再接住他的情绪。顾承安把手机放回副驾驶，终于明白，成年人最难受的无处落脚，不是没有房子，而是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他不用解释、不用防备地说一句：我真的过得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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