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株金线莲活了。”柳梦璃的声音微微颤抖,“苠儿是个合格的新谷主。辛师叔托人给我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金线莲还活着。’他从不催我回去,但我知道他每年春天都会守着那株金线莲发芽,冬天守着它休眠。他是在用这株药草告诉我,神药谷还有希望。这次他亲自登门,带着苠儿的密函——也许是那株金线莲终于要枯了。”
她整了整衣襟,将手中的药杵放在桌上。药杵上还沾着三七的粉末,她没有擦。三七是止血药——她今天一直在捣三七,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段郎在正厅接待了辛无疾。辛无疾进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跤。他身后的年轻女子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他才稳住身子。他站稳之后,整了整衣冠,正色对段郎行了一礼,朗声说道:“神药谷东护法辛无疾,参见段王爷。王爷恕罪——老夫久居深谷,不习惯走有门槛的房子。”
段郎起身还了一礼,请他入座。辛无疾小心翼翼地坐到椅子上,先将药箱放在脚边,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含在嘴里,才开口说话。
“王爷见谅,老夫有心悸之症,走远路就心慌,需含服丹参滴丸才能镇定。”他解释完,又补充道,“这不是神药谷的药不好。是老夫自己的问题——老夫给自己配的药,总是差那么一味。”
柳梦璃从药房赶来了。她一进正厅,辛无疾就站了起来,打量了她一番,欣慰地说:“谷主,你胖了。脸上有肉了,气色也比在谷里时好了。看来王府的日子过得不错。”
“辛师叔。”柳梦璃对他行了一礼,“您怎么亲自来了?谷里是不是出事了?”
辛无疾从怀中取出那封贴身收藏的信,双手递给柳梦璃。信封是土黄色的桑皮纸,封口处用草叶封缄——不是火漆,是神药谷独有的药草封缄法,用捣烂的紫珠草叶汁封口,一旦打开就会变色,无法复原。封口完好无损,紫珠草汁还是鲜亮的紫色,说明从未被打开过。
柳梦璃拆开封缄,抽出信纸。信不长,只有两页。她看完第一页,脸色还算平静;看完第二页,她的手开始发抖。
段郎注意到她的异常,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她没有回避,只是将信递给他,声音有些沙哑:“王爷自己看吧。”
段郎接过信。信上写的是——
“母亲:我知道您和父王前半生聚少离多,愿意陪伴在父王身边。但,我已经怀上了珪棠的孩子,神药谷不可一日无主,经谷中几位护法商议,想请您回来继续主持大局。”
信的第二页列着神药谷现任护法的联名签署——东西南北四位护法的名字,一个不落地签在上面。字迹各不相同,有的工整清秀,有的歪歪扭扭,显然是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签上去的。
柳梦璃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转身看向段郎,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段郎先出声了。
“准了。”
“王爷,我还没说——”
“你不必说。”段郎笑了笑,“神药谷离大理不远,骑快马一天一夜就能到。你回去照顾好苠儿,我也快当外公了。这是喜事啊。又不是不回来了。”
柳梦璃低着头,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看着辛无疾,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辛师叔,你进王府大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你的腿怎么了?”
辛无疾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没事没事,老毛病了。膝盖一到阴天就疼,走远路更疼。这是年轻时候在雪山上采药落下的病根,叫什么——对了,叫‘雪山膝’。谷里的大夫给我配了药酒,擦了十几年也没见好,索性不管它了。”
“等回去我给你看看。”柳梦璃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有重逢的喜悦,也有即将离别的感伤,“神药谷的人一辈子不出谷,出了谷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但您为我出了谷。走了这么远的路。”
辛无疾也笑了起来。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这是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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