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家缓缓打开墨盒,里面浮出块人头大的墨锭,墨锭通体漆黑,却在表面布满了眼睛,每个眼珠里都映着不同的欲望。墨锭转动的瞬间,坊内所有的墨煞突然躁动起来,它们的身躯开始融化,化作黑红色的墨汁,朝着墨盒汇聚,在地面上汇成一条墨河,河面上漂浮着无数挣扎的字。
“用文脉压它!”苏念安突然将湛泸剑插入墨河,金芒顺着水流蔓延,河面上浮出无数金色的文字——那是历代文人留下的墨宝真迹,有王羲之《兰亭序》的“畅叙幽情”,有颜真卿《祭侄文稿》的“忠义”之泣,还有孩童在沙盘上写的歪歪扭扭的“孝”字,这些字在墨河里绽放出微光,竟让墨煞的流动渐渐迟缓。
老东家突然发出刺耳的尖笑,他举起青铜墨盒,盒内的“万欲墨”突然暴涨数尺,化作个巨大的墨人,墨人左手握着支判官笔,右手托着砚台,笔尖滴落的墨汁在地上写满了“杀”“抢”“盗”等字眼,每个字落地都化作柄墨刀,朝着三人飞来。
“是万欲凝聚的煞主!”阿石的龙渊剑与湛泸剑在空中交汇,金与暗金的光芒碰撞出璀璨星火。他突然想起剑鞘上新增的纹路——盐井的甘冽能化燥,龙窑的烈火能炼真,此刻竟与墨的“润”“正”之性产生共鸣,“它怕真正的文心墨韵!”
苏念安的湛泸剑突然指向墨人头顶。金芒中浮出无数画面:王羲之在池边洗砚,池水尽黑却映着“净”字;颜真卿在战场挥毫,血书里藏着“忠”字;怀素在芭蕉叶上练字,叶上的“勤”字透着草木清气。这些画面顺着剑锋流入墨河,河面上的金色文字突然沸腾起来,竟化作无数支金笔,朝着墨人刺去。
墨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的判官笔突然横扫,笔尖的墨汁在空中化作道黑墙,将金笔尽数拦下。可就在此时,林霜的“薪火”箭突然从墨人背后射入,箭杆上的“薪火”二字化作金色火焰,顺着墨人的脉络蔓延,烧得它身躯不断冒烟。
“它的芯是那块‘万欲墨’!”阿石的龙渊剑突然刺入墨人胸口,暗金色的剑气如钻头般钻进墨锭,他能感觉到,剑刃正触到某种坚硬的东西——那是块黑色的晶石,晶石上刻着“噬”字,周围缠着半卷《墨经》,这部记载制墨之术的古籍正在发光,却被“噬”字不断吸食,化作墨煞的养料。
“用《墨经》的‘守正’二字破它!”苏念安的湛泸剑同时刺入墨锭,金芒与龙渊剑的暗金色剑气在晶石内交汇,竟在“噬”字周围拓印出无数小字——那是历代制墨工匠在《墨经》旁写的批注,“松烟要选三冬松”“和墨需用山泉水”“心不正则墨不匀”,这些朴实的字句此刻都化作金光,将“噬”字死死缠住。
墨人的身躯突然开始崩解。判官笔和砚台在空中碎成无数墨块,墨块里浮出无数金色的字,那是被吞噬的“仁”“义”“礼”“智”,此刻终于重见天日。老东家的黑袍裂开,露出里面枯瘦的身躯,他望着手中正在融化的青铜墨盒,突然老泪纵横,从怀里掏出块褪色的墨锭,锭面刻着“守心”二字,是他年轻时亲手所制。
“我……我把良心当墨卖了……”他哆嗦着将墨锭递向苏念安,指尖触到湛泸剑的金芒时,突然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墨锭之中。墨锭上的“守心”二字渐渐亮起,与《墨经》的残卷产生共鸣,将“噬”字晶石彻底净化成一缕青烟。
当最后一缕墨煞消散,墨坊内的墨汁突然开始变色,黑红色渐渐褪去,露出清澈的黑色,在地面上汇聚成池,池里浮出无数金色的文字,那是被解救的魂魄重新凝聚的“愿”——有“读书明志”的,有“耕读传家”的,有“笔墨传世”的,都在池水中轻轻荡漾。
阿石将龙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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