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调出最后一张图——那是未来十五天的全球金融市场重要时间节点标注。

“下周四，纽约时间上午九点半。”她指向屏幕上被红圈标注的日子，“那天，‘冥河’旗下最大的那家投资公司有三笔总额超过二十亿美元的债券到期。按照他们的一贯操作模式，当天会有大规模的资金调动。这既是他们的弱点时刻——”

她抬起头，目光与林瀚辰在空中交汇。

“——也是我们最佳的攻击时机。”

林瀚辰看着屏幕上那个被红圈标注的日期，看了很久。

七天后。

七年等待，七年追查，七年布局。

所有的恩怨、血债、未竟的誓，都将在那一天迎来最终的清算。

“通知所有单位。”他终于开口，声音沉静如深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代号‘破晓行动’，正式启动。”

特别助理和首席法务顾问同时起身，肃然应道：“是。”

“夜枭”也站了起来，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者此刻眼中闪烁着久违的锐光：“我会负责协调境外地面配合。保证在行动开始前，所有‘意外’都安排妥当。”

三人依次离开会议室，去部署各自负责的部分。

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合上，房间里只剩下林瀚辰和洛璃。

屏幕还亮着，那个红色的圆圈像一只眼睛，注视着他们。

洛璃开始收拾自己的电脑和资料。她的手指很稳，但林瀚辰注意到，她收拾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那是潜藏的紧张。

“害怕吗？”他突然问。

洛璃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林瀚辰。城市的夜景在他身后铺展成一片璀璨的光海，而他的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独。

“怕。”她诚实地说，声音很轻，“怕万一失败，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怕万一……再有意外。”

她没有说“怕死”，但林瀚辰听懂了。

他走到她面前，握住她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她的手很凉，他的掌心温热。

“不会失败。”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这一次，我们在一起。”

这句话有魔力。

洛璃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他掌心传递过来，顺着她的手臂蔓延，驱散了心底那丝寒意。

“七天。”她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他承诺，“七天后，一切都会结束。”

“结束后，”林瀚辰的手指收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我带你去看极光。你说过，你父母曾经答应带你去，但一直没来得及。”

洛璃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那是很久以前，在她还拥有完整家庭的时候，某次晚餐时随口说起的愿望。她甚至不记得自己跟他说过。

“你还记得。”她的声音有些哑。

“记得。”林瀚辰说，“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这大概是他说过的最接近告白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修饰，只是一句简单至极的陈述。

可就是这样一句话，让洛璃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失控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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