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只剩下洛璃一个人。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室友们要么去上晚自习,要么参加社团活动尚未归来。
安静的空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笔记本电脑风扇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
然而,这份寂静并未带来平静。
白天林瀚辰突如其来的现身,以及傍晚顾之在咖啡厅与他对峙后,发给她的那条简短却信息量巨大的短信——
他找过我了。放心,我没事。你自己小心。
——都像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千层浪,让她心绪难宁。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金融学的笔记,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冷的屏幕,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林瀚辰那双冰冷审视的眼眸,以及顾之短信里隐含的、那个男人不容置疑的警告姿态。
他果然去找顾之了。
用他那套惯有的、高高在上的方式。
一股混合着愤怒、屈辱和深深无力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灼烧。
他凭什么?
凭什么像对待所有物一样标记她的领地,干涉她的人际关系?
就因为他那些昂贵的礼物和施舍般的生活费?
还是因为他那套自以为是的“保护”?
不。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匿名邮件是第一次无声的反抗,当众驳斥是第二次公开的宣。
而现在,面对他直接针对她朋友的干预,她必须给出更明确、更直接的回应。
逃避和沉默,只会让他更加肆无忌惮。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积蓄足够的勇气,然后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她几乎从未主动拨打、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屏幕上“林瀚辰”三个字,像带着冰冷的重量,压在她的指尖。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被接通了。
那边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一片沉静的、带着无形压迫感的沉默,仿佛在等待她先开口。
洛璃握紧了手机,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声音的稳定和清晰。
她不再使用敬语,不再带着怯懦的试探,而是直接连名带姓,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冰冷而坚定的语气,开口说道:
“林瀚辰。”
电话那端,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气息的变化。
但依旧沉默。
洛璃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冰锥,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生活和交友自由。”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不容置疑的独立宣:
“顾之是我的学长,是我的朋友。我和谁交往,和谁说话,是我的自由。你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警告他,或者试图用任何方式将他从我的生活中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