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审视，有惊艳，但更深处的，是一种仿佛被什么骤然攥紧的、幽暗的悸动。

眼前的少女，洗去了平日的苍白与怯懦，像一枚被精心擦拭后骤然绽放出耀眼光华的珍珠，夺目得……

令人心惊。

他很快收敛了情绪，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只是眸色比平时更加沉暗。

“走吧。”他移开目光，声音有些低沉。

舞会设在学校装饰一新的礼堂。

当洛璃挽着林瀚辰的手臂出现在门口时，原本喧闹的会场，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

几乎所有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震惊，艳羡，嫉妒，探究……种种视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笼罩。

林瀚辰的存在本身就是焦点，而他身边那个从未如此盛装出现过的少女，更是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呼吸。

她身上的香槟色长裙，与场内那些或艳丽或繁复的礼服相比，显得如此脱俗，那份清纯与初熟交织的气质，在璀璨灯光下，被放大到极致。

洛璃能感觉到林瀚辰手臂肌肉的微微紧绷，以及他周身散发出的、比平时更冷的低气压。

他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主权，抵御着那些投注在她身上的、过于热烈的目光。

他带着她与几位校董和重要家长简短寒暄后，便将她安置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在这里等着。”他留下这句话，便走向了正在与他招手的一群商界人士。

洛璃独自坐在角落的高脚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果汁，感觉自己像个被放置在展示柜里的物品。

周围的喧嚣、音乐、欢笑，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与她无关。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洛璃？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她抬起头，看到了顾之。

他穿着合体的黑色礼服，脸上带着阳光般干净的笑容，眼神真诚。

在这个陌生的、令人不适的环境里，顾之的出现，像是一股清泉。

洛璃犹豫了一下，看向林瀚辰的方向。

他正背对着她与人交谈，似乎并未注意这边。

心底涌起一丝小小的、叛逆的冲动。

她为什么要一直活在他的视线和掌控之下？

她将手轻轻放在顾之伸出的手上，点了点头：“好。”

顾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绅士地牵起她的手，走向舞池中央。

当悠扬的华尔兹乐曲响起，顾之的手虚扶在她纤细的腰肢，另一手与她相握，带着她缓缓旋转时，洛璃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属于同龄人之间的轻松。

顾之的舞步流畅，引导得当，不会让她感到任何压力。

香槟色的裙摆在旋转中荡开优美的弧线，她清丽的脸上，因为运动而泛起淡淡的红晕，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灯光下，她与顾之，一个清雅绝伦，一个阳光俊朗，像童话里走出的王子和公主，瞬间成为了舞池中最引人注目的一对。

赞叹声、低语声隐隐传来。

洛璃沉浸在这片刻的、虚假的自由与轻松中，暂时忘却了角落那道可能存在的、冰冷的视线。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舞池的阴影处，林瀚辰早已转过身。

他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已经放下，指间那串佛珠被捻得飞快，几乎要摩擦出火星。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箭，死死锁定在舞池中央，那个在另一个男人臂弯中旋转、展露着他不曾见过的、明媚笑颜的少女身上。

香槟色的长裙包裹着她窈窕的身姿，裸露的肩颈线条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她对着顾之微笑的样子，刺目得让他胸腔里翻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名为毁灭的暴戾。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以他为中心，骤然降至冰点。

他养在笼中的雀鸟，竟敢在别人手中，绽放出如此夺目的光彩。

这场毕业舞会，于她而是青春的纪念。

于他而，却是一场失控的、点燃了引线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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