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不着的时候，喜欢听一些舒缓的纯音乐。”他将耳机递过去，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这里面……有几首你常听的曲子。”

洛璃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耳机，戴上一只。

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出来，旋律优美，但她听着，只觉得是首不错的曲子，并无其他特别的感觉。

她摘下耳机，依旧礼貌地道谢：“曲子很好听，谢谢林先生费心。”

没有记忆的涟漪，没有情感的波动。

他带来的，曾被她视若珍宝的点滴，在她空白的记忆面前，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寻常之物。

林瀚辰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胸腔里那股压抑了数日的恐慌、无力、以及被彻底否定的痛苦，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在病床上投下压迫性的阴影。

洛璃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的戒备更浓。

“璃璃……”他再也控制不住，声音沙哑得破碎，带着近乎卑微的乞求，那双惯常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浓稠得化不开的痛苦和脆弱，“你再看看我，好吗？”

他俯下身，试图捕捉她逃避的视线，语气急切而绝望：“再看看我……求你了……”

“林先生！”洛璃被他突然的靠近和失控的情绪吓到，声音带着一丝惊慌，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你……你别这样！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的抗拒，如同最冰冷的匕首，将他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斩断。

林瀚辰僵在原地，看着她排斥的姿态，听着她带着恐惧的声音，所有翻涌的情绪瞬间冻结，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凉和刺骨的寒冷。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权势，在她空白的记忆和纯粹的陌生面前，都变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他缓缓直起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眼底的血丝更加浓重，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

“……对不起。”他低哑地吐出三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万念俱灰的疲惫。

他不再看她，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那个他无法面对的世界。

林瀚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起头，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试图压下那几乎要冲破眼眶的酸涩。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无能为力，什么叫……失去。

而在病房内，洛璃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床头那香气依旧的点心和安静的播放器，眼中只剩下满满的困惑和一丝莫名的……烦乱。

那个男人，看起来那么强大，为什么会在她面前，露出那样……脆弱近乎崩溃的神情？

她甩了甩头，试图将那张痛苦而英俊的脸庞从脑海中驱散。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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