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空白。
不,并非完全空白。
一些基础的常识,学过的知识,关于学校、关于顾之这个学长的片段,都还在。
但更深层的、更个人化的、尤其是情感浓烈的部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抹去了。
她记得自己是洛璃,记得要来上大学,记得顾之是帮助她的学长。
但再往前呢?
她的父母是谁?
她来自哪里?
她为什么会出车祸?
还有……心底深处,似乎空落了一块,带着一种难以喻的、沉闷的钝痛,仿佛遗忘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人或事。
可当她努力去探寻那片空白时,只有更深的茫然和头痛欲裂。
“我……怎么了?”她看着顾之,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顾之握紧了她的手,声音放得更柔:“你坐的网约车出了车祸,司机伤得比较重,还在抢救。你算是万幸,主要是脑震荡和一些皮外伤。警察初步调查说是雨天路滑,货车司机疲劳驾驶……”
他避重就轻地解释着,没有提及那可能并非意外,也没有提及那个此刻正如同困兽般守在病房外的男人。
洛璃静静地听着,接受着这个解释。
记忆的缺失让她失去了判断的依据,只能依赖眼前这个看起来真诚而关切的人。
她点了点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混沌让她无力思考更多。
顾之看着她苍白脆弱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弱的阴影,心中百感交集。
她记得他,依赖他,这让他庆幸,甚至有一丝隐秘的喜悦。
但看着她这副全然忘却了某些人和事的模样,那份喜悦又掺杂了沉重的苦涩和担忧。
他知道,这暂时的平静和依赖,是建立在残酷的空白之上的。
当记忆的潮水终将回归,或者当那个被遗忘的人强行闯入时,此刻的安宁又将被彻底打破。
病房内,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洛璃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而在病房门外,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如同被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死死盯着里面那个安静躺着的、将他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抹去的女孩。
林瀚辰的眼眶布满骇人的红丝,下颌绷紧,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记得顾之。
却独独,忘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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