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穿透一切的力量,仿佛要透过电话,直直钉入他的心脏。
“我不是飞不出你掌心的金丝雀。”
“我是鹰——”
她顿了顿,仰望了一下傍晚天空中偶尔掠过的飞鸟剪影,眼神坚定而凛然。
“注定要翱翔天际的鹰。”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他略微加重的呼吸声,显示着他此刻绝不平静的心绪。
洛璃没有等他回应,也不需要他的回应。
她直接掐断了电话,将那个不断散发着低压的名字从屏幕上移除。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混杂着痛楚与畅快的奇异感觉。
她知道,这番话出口,意味着她亲手撕毁了两人之间那层维持着表面和平的、脆弱的伪装。
她将他过度保护的外壳,连同自己一直以来或被动或主动接受的依附姿态,一起砸得粉碎。
她明确地划下了界限——她不是他的附属品,不是他需要小心翼翼收藏看管的珍贵瓷器,更不是他可以用感情和责任捆绑住的金丝雀。
她是洛璃。
是失去了父母、背负着冤案、却依然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的洛璃。
是拥有独立意志、渴望自由天空、并且有能力去搏击风浪的鹰。
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着校园里青草和远处传来的隐约歌声。
她站在原地,平复着激烈的心跳,感受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刺痛感的清醒和自由。
而与电话另一端,那座矗立在城市中心的顶级公寓顶层书房内,林瀚辰握着已然只剩忙音的手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如星河的城市灯火,脸色沉郁得能滴出水来。
鹰么?
他捻着腕间冰凉的佛珠,眼底翻涌着漆黑浓稠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浪潮。
可他早已习惯了将她视作笼中雀,习惯了掌控她的一切。
如今这只雏鹰不仅羽翼渐丰,还要振翅高飞,甚至不惜用最锋利的喙和爪,来反抗他的束缚。
这场由他一手开启的、失控的驯养游戏,似乎正朝着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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