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的秋夜,凉意渐深。
洛璃裹紧了薄外套,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几本厚重的计算机网络协议解析,快步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周围是下晚自习后喧闹的人流,但她却仿佛置身于一个透明的隔音罩里,脑海中仍在反复推演着“j”布置的最新任务——一个涉及多层网络地址转换(nat)穿透的模拟挑战。
就在她沉浸于技术思路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是特定新闻客户端的推送。
她本欲忽略,但瞥见的标题让她手指一顿——《瀚海集团旗下核心科技公司疑遭商业间谍,关键投标面临泄露风险》。
瀚海集团。林瀚辰。
她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复杂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
有片刻的恍惚,那个男人的脸,冰冷的目光,捻动佛珠的手指,以及机场最后那僵硬的背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应该置之不理的,他那么强大,无所不能,哪里需要她来操心?
更何况,他那样禁锢她,阻挠她……
可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冲动,压过了那些怨怼。
瀚海集团……如果它因此受损,会不会影响到他追查父母案件的资源和精力?
虽然他一直阻拦她,但她潜意识里知道,他从未放弃过调查。
而且,这种卑劣的商业间谍行为,本身就该被制止。
几乎是在念头闪过的瞬间,一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宿舍。
幸运的是,室友们都不在。
她反锁了门,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台配置普通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校园网。
她没有使用“j”提供的任何高级工具或匿名网络,那太容易被追踪到异常。
她只是利用这段时间学到的、最基础的网络扫描和流量分析技巧,结合公开的漏洞数据库信息,像一条滑溜的小鱼,在浩瀚的数据海洋边缘谨慎地游弋。
她的目标并非瀚海的核心系统——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将注意力放在了与那家科技子公司有业务往来、且安全记录曾被披露存在薄弱环节的几家第三方服务商的公开接口和日志记录上。过程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对方的防御体系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绝非她这个半路出家的新手能轻易突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几次,她差点触发了最低级别的警报阈值,不得不立刻撤回,更换思路。
她像在黑暗中摸索,凭借着一丝微弱的直觉和“j”灌输给她的、对系统逻辑缺陷的敏感度,一点点地拼接线索。
终于,在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用于测试环境的云端日志备份文件中,她发现了几条极其隐蔽的、异常的数据访问记录。
时间戳、访问源(一个经过伪装的ip)、访问模式……都与新闻中描述的泄密事件高度吻合。
更重要的是,她顺藤摸瓜,在一个临时存储区的冗余数据里,找到了证据藏匿的云端确切地址和访问密钥的哈希值碎片。
她无法直接解密,但足够指向明确的位置。
没有犹豫,她立刻编写了一段极其简洁的匿名邮件脚本,利用一个位于海外、隐私保护相对严格的公共代理服务器作为跳板,清除了所有可能追踪到她的日志痕迹,然后将关键信息——间谍的身份、证据藏匿的云端地址、以及密钥哈希的提示——发送到了林瀚辰一个极少公开、但曾被她在林家书房偶然瞥见过的加密工作邮箱。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指尖冰凉。
她迅速清除了本地所有操作记录,关掉了电脑,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她不知道这封邮件能否顺利到达,也不知道他是否会相信这来历不明的信息。
她只是遵从了内心那一刻最直接的冲动。
……
千里之外,瀚海集团总部顶楼,总裁办公室。
林瀚辰刚刚结束一个紧急会议,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冷厉。
子公司遭遇的这次商业间谍行动手段狡猾,时机精准,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直接经济损失尚在其次,关键是核心技术底价的泄露,可能会影响整个集团的战略布局。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光海,捻动着腕间的佛珠,试图平复心头的躁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