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过后,公寓里的空气仿佛被那件未被退回的钻石项链无形地加重了。
它没有改变冰冷的基调,却增添了一种难以喻的、微妙的张力。
洛璃将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塞进了衣柜的最深处,如同藏起一个灼人的秘密。
她没有再佩戴,甚至很少去看它,但它存在于这个空间的事实,本身就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暗生。
生活依旧在冷战的轨道上滑行。
直到学校一年一度的秋季篮球联赛拉开帷幕。
作为刚毕业不久的优秀校友兼重要赞助方,林瀚辰收到了母校的观赛邀请。
而洛璃,因其清丽出众的外貌和刚刚在毕业舞会上引起的小范围关注,被拉去充任班级啦啦队的成员。
这本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却因为这个巧合,即将在喧嚣的体育馆里产生交集。
比赛日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体育馆内人声鼎沸,充满了青春的躁动与活力。
看台上座无虚席,学生们挥舞着彩旗,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洛璃穿着统一的、略显短小的啦啦队服——一件白色的紧身短t和一条蓝色的百褶短裙,露出纤细的腰肢和笔直的长腿。
她脸上化了淡妆,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显得活力四射,又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清纯的诱惑。
她站在场边,手中拿着蓝色的彩花,身边是其他同样青春靓丽的女孩。
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风景线,吸引着不少男生的目光。
洛璃努力忽略掉那些投射过来的、或欣赏或热切的视线,专注于即将开始的表演和为本班队伍加油的任务。
在这里,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充满汗水的竞技氛围中,她可以暂时忘记公寓里的冰冷,忘记那些沉重的、关乎未来和过去的抉择,只是一个普通的、为集体荣誉呐喊的十八岁女孩。
然而,这份短暂的松弛,在她不经意间抬眼望向对面主席台时,戛然而止。
对面那片区域,视野最佳,座位宽敞,与普通学生看台隔着一段距离。
那里坐着校领导和一些重要的受邀嘉宾。
而他,就在其中。
林瀚辰坐在前排中央的位置,身姿挺拔,在一群中年发福的校领导中显得尤为突出。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与周围穿着休闲运动装或校服的人群格格不入,仿佛误入凡间的神祇,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威仪。
他并没有看向赛场,也没有与身旁赔着笑脸的校长交谈,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沉沉地、毫无偏差地,穿越了喧嚣的人群和半个体育馆的距离,精准地锁定在了场边——她的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书房里的审视,也不是冷战时彻底的漠视,更不同于后台那种濒临失控的灼热。
而是一种极其深沉、极其专注的……凝视。
像是猛兽在丛林中锁定了唯一的猎物,周遭的一切喧嚣、色彩、运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只有她,是视野里唯一清晰的焦点。
他看着她因运动而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看着她裸露在外的、在明亮灯光下白得晃眼的胳膊和长腿,看着她随着音乐节奏摆动身体时,那充满青春活力的、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曼妙曲线。
那目光,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极具压迫感的占有欲,以及一种深藏在平静表面下的、翻涌的暗流。
洛璃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那道目光无形地攥住。
刚刚还在随着节奏摇摆的身体瞬间僵住,手中的彩花也忘了挥舞。
一股寒意混杂着一种奇异的、让她心跳失序的悸动,从脊椎尾部窜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怎么会来?
他不是应该出现在某个国际会议室或者交易所吗?
他看着她……看了多久?
一种无所遁形的慌乱攫住了她。
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道视线,想要将自己藏进身边的人群里。
但她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就在这时,动感的音乐响起,啦啦队表演开始了。
洛璃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跟随着队友们跑上场。
聚光灯打在她们身上,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她努力集中精神,跟上节拍,展露笑容,做出各种跳跃、旋转、踢腿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