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冰封的氛围几乎要将整个公寓凝固成一块坚冰时,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如同投入死水的一块石头,虽未能打破僵局,却激起了层层不一样的、带着微妙敌意的涟漪。
苏婉晴来了。
在一个周六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试图给冰冷的室内增添几分暖意,却终究徒劳。
她未经预约,直接出现在了顶层公寓的门口,仿佛这是她理所当然可以随时踏足的领域。
一身香奈儿当季新款的经典粗花呢套装,珍珠项链温润地点缀在颈间,妆容精致得如同精心描绘的面具,笑容得体,无懈可击。
手中拎着来自某家极难预约的甜品店的精致纸盒,看似随意的伴手礼,却处处彰显着品味与价值。
她是打着与林瀚辰讨论一个近期“合作项目”细节的旗号来的,语气熟稔自然,带着一种仿佛经常在此出入的从容,甚至隐隐流露出几分……未来女主人的姿态。
彼时,林瀚辰正在书房进行一个跨洋视频会议。
管家陈伯将她引到宽敞却冰冷的客厅等候,并为她奉上茶水。
洛璃原本在自己的房间里,正对着一道复杂的宏观经济习题蹙眉,听到外面隐约的动静和那辨识度极高的、温柔却带着某种优越感的女声,她的笔尖顿住了。
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她一点都不想出去面对这种令人不适的、充满虚伪客套的场面。她宁愿继续与枯燥的数字和理论搏斗。
但苏婉晴显然不打算让她“躲清静”。她的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亲昵,清晰地传到走廊这头:
“陈伯,洛璃也在家吧?今天周末,她应该没去学校吧?”
片刻后,陈伯恭敬地敲响了洛璃的房门,转达了苏婉晴的“邀请”。
洛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感。
她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在苏婉晴这样的人面前,退缩只会让对方更加得意。
她合上习题本,整理了一下身上简单的棉质家居服,确定脸上没有任何残留的、可能被解读为脆弱或狼狈的情绪,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来到客厅,苏婉晴正优雅地坐在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小口啜饮着红茶,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公寓里的一切,尤其是在掠过某些可能带有女性居住痕迹的细节时,眼神会微微停留。
“洛璃也在家呀?”看到洛璃出来,苏婉晴立刻放下茶杯,脸上绽开一个无可挑剔的、温柔的笑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仿佛她们是关系多么亲近的姐妹。
然而,她那如同精密扫描仪般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带着些许审视意味地掠过洛璃身上毫无品牌标识的简单家居服,未施粉黛却依旧清丽脱俗的脸庞,以及那双清澈却带着疏离的眼眸。
“正好,我带了**pierre
hermé**的马卡龙过来,一起尝尝?他们家的覆盆子口味可是一绝,女孩子都爱吃点甜的。”她以一种自来熟的、甚至带着些许长辈关怀,或者说,是居高临下的怜悯的姿态,试图将洛璃拉入她的社交范围,同时也微妙地强调了两人之间在年龄、阅历和所谓“阶层”上的差距。
洛璃不得不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势算不上拘谨,却也绝谈不上热络。她礼貌而疏离地回应:“苏小姐,下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