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以无中生有,语能够以假乱真,一个万众都反复无常的世界,她像是一滴水汇入庞大的网络。
季晏手搭上她的后颈,将她压向自己。眼眸映了夜色,浅淡的色泽,都变得深幽了。
世事很无常,人心很复杂,可她可以是扰乱这个世界的洪流,无视所有障碍与规则。
季晏声音清且轻:“想做什么就去做。”
蔺澜萻抱着他的腰,笑:“天塌下来高个子顶吗?”
“嗯。”他嗓音低哑,“我兜着。”
蔺澜萻一顿,更深地埋在他怀里。
她明白,这是他给的底气。
季晏看着胸口毛茸茸的脑袋,摸了摸,又抬眸看向角落里的画。
须臾,眼皮淡淡地垂下。
有些事
某些人
总不能一直逃避。
※
廖静兰手里拎着一篮子菜,另只手还抱着三岁的男童,正不停步地往家里赶。
今天天气不太好,五点天已经暗了大半,半路上要是下雨就遭了。
老街区这片都是旧居民楼,小店挤挤挨挨地开在这一块,还有小摊头,人车来往都要按上几个喇叭。
廖静兰避开两个追逐打闹,没有看路的顽皮小孩,却没顾上另一边的自行车。
手上一松,篮里的橘子就倾翻出来,黄澄澄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来来往往的人兀自低头看着手机走路,没人会留意一个中年妇女的窘境。能控制着脚下不踩到水果,已经是难得的善心。
廖静兰腾不出手,无法,只得把孩子先放下,叮嘱他不要乱跑,艰难地弯腰去捡四处滚的橘子。
宋小宇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妈妈,没一会儿,撅着屁股往下蹲,也伸着短短的手去够路边。
小孩子个头矮,体积小,有时候连走路的行人都会忽略脚下的这团,更何况坐在车上的人,完全在他们视野区域之外。
因此,当一辆小型轿车从路边驶过,几乎快碾到那一小团的时候,无意间从手机里抬头的某个路人看到这画面,下意识尖叫了一声。
廖静兰在尖叫声中回过头,差点目眦欲裂。
千钧一发时,有只手捞起了小孩。
那人捏住男孩的后颈皮,一提。像大猫叼起小猫似的,将他从地面提溜了起来。
宋小宇两只手一起抓着那颗大橘子,小身子飞起来的时候都没丢掉。
乖乖地被人在半空中抡了半圈,下一秒,就落回熟悉的怀抱。
小孩子哪懂分辨什么生死危机,看到妈妈就笑了,抱着橘子傻乐。
人群里方才注意到这一幕的顿时都松了口气,然后继续走路的走路,看店的看店,仿佛刚刚的惊险全未发生。
只有廖静兰惊魂未定地呆立着,不由将胸前孩子搂得更紧。
这时,一只骨骼修长漂亮的手伸了过来,廖静兰一愣,他一边把刚才捡的橘子放进篮里,一边平静地说:“现在是下班高峰,以后尽量避开这个点比较好。”
廖静兰惊愕地望着眼前这个英俊又陌生的男人,回过神先道谢:“谢谢,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季晏扫过她怀里的男孩一眼,目光淡淡垂落:“不用。”
宋小宇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忽然喊了一声“叔叔”。
廖静兰怔了下,又细细打量面前的人。
高大挺拔,是那种往人群里一抛也一眼能找着的那种,她忽然觉得这人有些眼熟:“请问,你是?”
季晏温温道:“我姓季,冒昧来访,我的妻子是——澜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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