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的时候,蔺澜萻的表情仍是极其镇定的,有种意外却又习惯了的沉着。
客厅太狭窄了。
她的左侧,站着蔺岚萱和廖静兰,身前还有个丁点大的奶娃娃,背后就是墙。
无处可避。
那个刹那,脑海里闪过无数种降低伤害的方案。然而下一瞬,她就猛然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凛冽的气息瞬息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带着清冷出尘的杉木味道。
被护在男人宽阔的胸膛里,脸颊下是他急促的心跳,少女眼尾氤氲几分,一时竟是有些怔忪。
季晏几乎是跑了过来。
他眼疾手快地捞起蔺澜萻,将她护在了怀里,与此同时,另只手精准无误地握住了砸过来的杯子。
神色间露出难得一见的冷戾,他竟是有些忘了控制力道。
手里的水杯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而后,“砰”的一下——
杯子裂开,破碎的玻璃在男人手心割出几道血痕。
“季晏!”蔺澜萻回过神,紧张地去抓他的手臂。
仅仅那个刹那,季晏便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
那从他胸口传递的热源很快远离了女孩。然而他们此刻站得离彼此那么近,蔺澜萻依然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像来自雪原上的丛林。
“你受伤了……”她茫然地开口。
“没事。”季晏淡淡垂眸,手背到了身后。
男人已经恢复了他一贯的平静,只目光依旧冷峭。他扫了眼地上的碎片:“把孩子抱走。”
声音清冽而冰凉。
廖静兰顿时惊醒,急忙抱起了还在哇哇大哭的男孩。
宋小宇刚醒来,光着脚就走出了房间。要是刚刚那玻璃是砸到了人之后飞溅开来……
嘶!她后怕地搂紧了怀里的小儿子。
“他爸!你又喝高了!”廖静兰忍不住提了嗓。
然而这话非但没有劝阻宋耀峰,倒让他情绪更加激动:“你给我闭嘴!”
酒精上头的醉鬼没有理性可,他瞪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男人,怒不可遏,“谁让你进来的!”
说着就想上前,“老子管教女儿,关你p事!”
“女儿?”季晏的态度十分冷淡。
一贯有礼的人,语气罕见地带了几分讥诮:“她是你女儿吗。”
这话平平静静,却好像戳到了宋耀峰的某根神经。
竟让他越发震怒,继而又诉诸于暴力。
他胡乱抡起茶几上的东西,发泄般的砸出去,嘴里骂骂咧咧:“滚开!什么人啊就来指手画脚的?这是老子家务事!”
季晏面无表情地拉着蔺澜萻往后一步。
不过片刻,原本还算整洁的小屋就变得一片凌乱。
前一秒还新鲜馥郁的花束、高档的茶饼,此时统统碎了一地。
潮湿逼仄的空间、嘶声力竭的吵闹、还有小孩尖锐的哭声,这一切的混乱让季晏几乎想皱眉。
一只柔软的掌心却突然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蔺澜萻站到他的身前:“妈,这是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