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此以往,再过十年二十年,天下学子奉为正统的,究竟是儒学,还是你王彦卿的辩学?”
“你虽说不废儒,可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儒学往角落里挤。”
这番话不疾不徐,说的也都是摆于明面上的大实话。
辩学目前做的就是要彻底取代儒学的生态位。
不管王彦卿等人如何狡辩,莫过如此。
王彦卿握紧竹杖,沉声道:“慎行兄,补其未备,自须另有所学。
若学子经义之外一概不许问津,这个‘补’字,又从何谈起?”
“儒学譬如大树,农政工学便如树旁草木,各有所长,各有所用。
树能庇荫,庄稼能充饥,总不能为尊这一树,便将四周尽作荒地。”
“老朽要种庄稼,并非要砍大树。
儒学若能经世济民,何愁学子不肯向学?若有未备之处,便当补其不足,岂能反怪别家有用?”
周慎行闻,心中猛然一堵,感觉一口老血都快喷出来。
这个王彦卿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能说了?
我辩不成实乃……噗!
“王先生,您这是混淆名分。儒学维系纲常、凝聚人心,乃天下之根本。
您将它与诸般技艺并列,同作草木而论,岂不是轻其地位、损其尊严!!”
“权威若需要别人不许说话才能维持,那它本就不是权威。”
王彦卿毫不客气针锋相对。
话音落下,阁内再度议论四起。
孔德茂沉着脸没有作声,因为他发现自己准备了这么多,还是辩不过,根本就辩不过。
周承文攥拳欲起,却被身旁的人按了回去。
别说了,再说特么的脸全丢完了!
二层帘后的小阁里,李玄徽放下茶碗,嘴角微微一动,感慨道:“呵呵!瞧这老家伙,让他入朝为官,他说自己做不得御史,当不了官。
依朕看,这嘴上功夫已经能和魏直那老家伙一较高下。”
王德全候在一旁,微微点着头。
魏御史的战斗力还是有目共睹的,先前可没少在朝堂上指着皇爷的鼻子骂。
要不是差点被拖出去当堂砍了,后面才不会收敛。
东侧旁听席上,李琰纯粹是吃瓜不嫌事大,忍不住咯吱咯吱笑出声。
周围人无不投来诧异目光。
要不是看他是皇子,早就有人指指点点了。
能不能有点素质啊喂?
就算很好笑,也要有最基本的皇子操守吧!
西侧的李承渊目光也时不时往李琰方向看了一眼,越发觉得上不得台面。
就这也不知怎么得到父皇倚重的,回去喂猪都未必能和猪抢得了食。
“怎么回事?孙瑞难道没有安排人吗?”
李承渊喃喃自语着。
他在等,等那一个安排好站出来的人,给予辩理学宫致命一击。
可人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争辩仍在继续。
就在此时,国子监席间又站起一名赵姓监生,突然站起身来。
“王先生,儒学正统之争,题旨甚大,今日难尽。
晚辈无意争此,只问一事。”
“百工之人,精于器物,各有所长。
可入仕为官,所习之法,是否也能用于朝堂?”
“为官之道,既须办妥一事,也须兼顾全局,权衡轻重,辨明利害。
匠人终日与炉火铁料为伴,纵能精通其技,也未必看得清一道政令牵涉何事、影响何人。”
“让铁匠治理一县,好比让厨子领兵打仗。”
“先贤有术业有专攻不假,然专攻二字,反过来也是不是也可能意味着偏狭?”
这话一出,王彦卿就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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