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这地方就几间破屋,十来个工匠。下雨漏水,冬天灌风,库房里连块像样的木料都没有。”
“蜂窝煤、暖棚、细盐、曲辕犁,都是咱们一件一件做出来的。”
院中的工匠听到这里,情绪更低落了。
陈阿贵吸了吸鼻子,“大人。。。。。”
“哭什么?我又不是死了。”
韩秋回头瞪他一眼。
“格物司还在,你们手里的活也还在。换了主事,就按新主事的规矩办。”
“试验册要继续记。用多少料、做多少次、哪里出了错,千万都别漏下。”
“记清楚了。”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特意看了陈阿贵一眼。
陈阿贵愣了愣,很快点头。
“属下记住了。”
韩秋又看向那几名农家弟子。
“暖棚里的麦苗每日浇水两次,草帘按时收放。三个木槽的肥料不同,别给弄混了。”
“春种之前,耐寒麦种要筛出第一批。”
“若有人觉得暖棚浪费煤,要拆,也别跟人硬顶。先把每次温度和用煤量记好。”
方成在后面听得有些不耐烦,“韩大人,你现在已经不在其位,何必继续指手画脚?”
“方大人说得对。”
韩秋拿起印匣,双手递了过去,“格物司,交给你们了。”
方成接过印匣,脸上总算露出笑容。
他打开检查了一遍,确认官印无误,满意地点头。
“韩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让格物司更加规整。”
“韩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让格物司更加规整。”
“工部做事,讲究规章制度。”
“往后不会再由着一群不懂礼数的泥腿子,拿着朝廷的钱胡乱折腾。”
此话一出,院中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
“方大人这话,说得真漂亮。”
“希望过些日子,还能这么漂亮。”
方成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祝你升官,没别的意思。”
韩秋从桌上拿走几本自己的手稿,又把一只用了许久的炭笔塞进袖中。
随后,他拍了拍手。
“行了,交接完毕。”
“诸位,韩某告辞。”
陈阿贵忽然跪了下去。
“恭送大人!”
院里的工匠互相看了看,跟着跪倒一片。
“恭送大人!”
声音传出院门,连外面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不少。
韩秋站在正堂台阶上,鼻子怎么突然有点酸酸的呢。
这些人跟着他没日没夜干了几个月,从一群只会照图打制的匠人,渐学会了很多现代工艺的实验对照之法。
如果真被革职,最放不下的也是这批人。
可戏已经搭起来了,不能在这里停。
“都起来吧。”韩秋挥了挥手,“好干活,别给我丢人。”
说完,他转身走出格物司。
潘勇跟在身后,手里抱着几本刚整理不久的手稿。
。。。。。
半个时辰后,韩宅。
府门大开,沈清照便迎了出来。
听说了今日有大朝会,她便早早从奇物斋赶回家中。
“夫君!”
韩秋低着头走进院子,扭了扭发酸的脖子,一句话没说。
沈清照赶紧跟上,“夫君,宫中的那位没有为难你吧?”
“有没有受伤?”
“还有严大人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韩秋一路进了堂屋,抬手解开外袍,往软榻上一躺。
“娘子先别问了,今早还没吃饭。。。。。饿了。”
沈清照站在榻边,担心了半天,差点没反应过来。
“啊。。。。?”
“我说。。。。。饿了。”
韩秋扯过一条薄毯盖在身上。
“让灶房切半只烧鸡,再做碗羊杂汤。馍也要烤脆一点,顺便再拿两壶酒来。”
沈清照眉头微蹙,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嘶。。。。娘子,你干什么?”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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