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人觉得,这事到底是冲着徐姐来的,还是冲着曲辕犁来的,还是冲着粮仓来的?”
严明没回答,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韩秋沉默了片刻。
“三样都有。”
“哦?展开说说。。。。”
众人齐刷刷看向韩秋。
“徐姐一直在查汝阳粮仓案,听说查到了军粮转运这一层。曲辕犁是我搞出来的,圣上刚在朝会上推广,立刻就出这种事,多少说不过去。
而且这十四条人命一旦坐实是曲辕犁推广惹出来的祸,那格物司也跟着要倒霉。”
“一石三鸟,莫过于此。”韩秋分析道。
值房里气氛凝到了极点。
赵秉坤咬着牙道:“那咱们怎么办?干等着吗?”
严明站起身,背着手走了两步。
“本官今天进宫,陛下已经知晓此事。陛下的意思是。。。。。刑部既然走了正式程序,肃政院不能强行插手。但陛下给了本官一个口子:可以派人以协查的名义去陈家沟走一趟,前提是不能和刑部正面冲突。”
他转过身,看向韩秋。
“韩秋,你明天带张猛去一趟陈家沟。”
“你现在挂着格物司的名头,曲辕犁本就是你负责推广的,你以核查推广情况的名义下去,名正顺。顺便。。。。。看看那个陈家沟到底藏着什么鬼。”
韩秋抱拳:“学生领命。”
“还有。。。。。。”严明压低了声音,“刑部那边的审讯,本官会想办法拖。但最多拖十天。十天之内,如果拿不出足以推翻仵作报告的证据,徐菀青的罪名就坐实了。”
十天。
韩秋点头,没再多问。
散了之后,林文渊和赵秉坤先走了。
张猛留下来帮忙收拾值房,顺便和韩秋交了个底。
“韩兄弟,你说。。。。。那十四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真有什么毒能让仵作查不出来?”
韩秋没直接回答,反问道:“老张,你之前去陈家沟的时候,有没有注意那边的水源?”
张猛愣了下:“水源?那边有条小溪,村民吃水都从溪里挑。”
“溪水上游是什么?”
“上游?”张猛皱着眉回忆,“好像是。。。
。。一片山坡,种着些杂树。再往上就是汝阳县的官仓。。。。。等等!”
张猛的脸色一变,“官仓就在上游,难道韩兄弟你的意思是。。。。。”
韩秋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去了再看。走吧,该找个地方歇脚了。”
当晚,韩秋没回清水村,在皇城司城西缉捕处将就了一宿。
说是将就,其实大半夜都没怎么合眼。
想到徐姐深陷囹圄之中,那副憔悴模样,韩秋就不由心揪的慌。
。。。。。(补)
刑部大牢,地字号牢房。
油灯只剩半截灯芯,火苗忽闪忽闪,在墙上拉出忽长忽短的黑影。
徐菀青靠在角落的干草堆上,双腿蜷起,双臂环着膝盖。
身上那件肃政院的制式官袍袖口蹭了些泥渍,额角的碎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这和平日里在衙门中干练利落的徐御史,可谓判若两人。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近十个时辰。
被刑部的人当着肃政院所有同僚的面铐走,到被扔进这间不见天日的牢房,锁链上身的那一刻,她甚至都有些恍惚。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落的如此下场。
徐菀青闭着眼,脑子里反反复复过着那天在陈家沟发生的事。
那对老夫妇倒下去的时候,她就站在三步之外。
自己说话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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