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秋说着,上前腾挪两步,右手扣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现在这不就说了嘛。”
沈清照低下头,鼻尖有点酸。
半晌,她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
“妾身之前不说,确实有自己的顾虑。”
“那。。。。现在能说说吗?”韩秋微微一笑。
沈清照重重点头,顿了下,似是在整顿语。
“刚嫁给夫君的时候,妾身什么都不敢说。当时你只是从九品的铁卫,皇城司最底层的小吏。我若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你也不可能去追查我父亲的案子。”
“而且,你就算去追查,也无济于事!”
“当时的情况。。。。。”沈清照声音压低,“我父亲的案子牵扯到户部和兵部,牵扯到朝中多少人,夫君那个时候根本没有能力碰这些东西。别说碰,就是沾上一点边,都可能被人灭口。”
韩秋没反驳,这倒是实话。
三个月前的韩秋,连宋南奕一个纨绔都斗得费劲。
让他去碰户部兵部那帮人的利益链条?自己可没有三头六臂!
“还有一点。”沈清照抬起头,“严大人也叮嘱过妾身。”
“严大人?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了。”沈清照点头,“清水村钱家那桩案子之后,严大人把我单独叫去问话。他直接问我到底是谁,我瞒不住,就交了底。”
韩秋挑了挑眉。
怪不得严明从那之后对自己的态度微妙了不少,又是给假期,又是把自己从户部相关的案子里摘出来。
合着是在保护他。
“严大人当时说了什么?”
沈清照回忆了片刻。
“他说。。。。。。我父亲的案子干系太大,牵涉太深。户部和兵部的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黑手。他让我不要告诉你,因为你知道了就必然会牵涉其中。以你当时的品级和势力,根本扛不住。”
“严大人还说了一句话。。。。。。只要你不知道,他就能装作不知道。只要他装作不知道,那些人就不会把矛头对准你。
你在他们视线里,只是一个皇城司的小铁卫,娶了个诏狱出来的囚女过日子。无害,不值得费心。”
韩秋咂了咂嘴。
好家伙,严大人早就在暗中布局了!
不是不想查,是不能让人看出他在查。
韩秋不知道,严明就能假装不知道,大家各安其位,等时机成熟再动手。
万一韩秋知道了,以他的性子,十有八九会忍不住去挖。
到时候打草惊蛇,别说翻案了,连人都得搭进去。
“那你现在为什么说了?”韩秋盯着她。
沈清照抬头,两人的视线碰到一处。
“因为江南这趟差事。”
“夫君这一趟,查掉了何家,查掉了赵维庸,查掉了盐运衙门的一串判官。连我岳父那边都翻了底。这些事牵出来的线,迟早会碰到户部。”
“何家倒卖私盐、贪墨赈灾银,这条线往上追,和我父亲当年发现的那条线,我觉得。。。。。。应该是同一条。”
韩秋瞳孔微缩,“(Д)你说什么?沈。。。。沈大人也查过江南?”
不是。。。。。这?
沈清照对自己了解到的事娓娓道来。
原来她父亲。。。。。。当年在户部任侍郎,主管度支和赈灾拨款。
他发现户部尚书与兵部勾结,倒卖赈灾银、贪墨军需款项,数额之大,足以动摇国本。
当时不知什么原因,没能上报上去。
韩秋没有打断她,安静听着。
“我想。。。。当初父亲他一定是想过上奏弹劾,可他一个侍郎,对面是尚书加上兵部的人,还有礼部宋家在旁边帮腔。”
“奏折递上去,大概率也会石沉大海。后面找过几个同僚,不知是不是想联名参奏,结果。。。。。唉!”
韩秋知道她后面要说什么。
不就是被出卖了。
奏折没有上去,就被冤枉下狱,最后不得不自杀明志。
这官当得,触目惊心啊!
“或许就是因为父亲太不小心,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以至于户部那些被人动了手脚的账目,赈灾银的亏空全部栽到了他头上。”
“证据做得天衣无缝,连父亲自己都说。。。。。。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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