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乃天子耳目,戍卫京畿,监察百官,所行皆为社稷安危。
我司中袍泽,多为沙场搏命、九死一生换来的功绩,他们或许不识平仄格律,却懂得用血肉之躯铸就长城,护佑诸位在此安然清谈!”
“周山长以笔墨粉饰太平,却轻贱以血肉守护太平之人,不知这是哪家的圣贤道理?
莫非在周山长眼中,守卫江山的军功,竟比不上几句空洞的之乎者也?
若如此,便是将陛下与满朝文武置于何地?将我大禹铁律置于何地?!”
你和我打拳,那我就扣帽子!
老一辈的打法,还在蒸!
果然,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色变,直冒冷汗。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他竟敢将周慎行的个人偏见,直接上升到藐视皇权、动摇国本的高度!
周慎行老脸骤然涨成猪肝色,指着韩秋,瞪大眼睛,却一句话没别出来。
这王八犊子,倒是怪会扣帽子!
毁谤。。。。。赤裸裸的毁谤啊!
“好了!”
王彦卿见情况不太对,终于开口,声音沉稳道:“清辩会,广纳天下才俊,不问出身,只论见识。韩秋是老夫所邀,他的学识,毋庸置疑,老夫觉得他有资格参加。”
东道主顾清源也连忙打圆场:“王老所极是。今日只论‘经世致用’,诸位各抒己见便好。有才无才,一辩便知。”
气氛稍缓,众人重新落座。
宋南奕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没想到王彦卿竟能为韩秋说话。
于是率先开口,重回正题:“既论经世致用,在下以为,当以《管子·牧民》为要。‘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国之大者,在于民生。
欲致用,必先富民。故一切学问,若不能落于农桑、工商、盐铁之上,皆为空谈。”
他引经据典,侃侃而谈,乍一听,好像确实有几分真才实学。
一番论述后,他话锋一转,再次看向韩秋:“方才听闻韩公子在白杨书院,曾对《后汉书》与《汉官仪》中关于察举年龄的记载,有过一番高论。
在下不才,近日正研读《盐铁论》,其中《复古篇》有云‘文学曰:矫上之失,下之情,为国家计,算其所终。’
不知韩兄对汉时贤良文学之议,有何看法?可能为我等解惑一二?”
他脸上露出莫名笑意。
这一问极为阴险。
《盐铁论》本就艰深晦涩,非潜心研究者不能通。
他笃定韩秋一个皇城司铁卫,平日里接触的都是卷宗案牍,对此等经济策论必然一无所知,故意设下此问,也是想让其当众出丑。
韩秋闻,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并未立刻回答。
宋南奕见状,心中大定,愈发得意。
一个小小铁卫而已,读过些四书五经,看点汉书,还真把自己当大儒了?
他断定韩秋肚中空空,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
于是,他不再理会韩秋,转而面向众人,更加肆无忌惮地夸夸其谈,将《盐铁论》中的观点与当朝政策相结合,分析得头头是道。
“宋公子当真不愧是周山长高足,此番见解,鞭辟入里!”
“是啊,能将古籍与时政结合得如此紧密,足见其‘经世致用’之功!”
周围的赞誉声此起彼伏,宋南奕脸上洋溢着自信。
阁楼之上,七皇女李楚宁看得昏昏欲睡,嘟囔道:“六哥,这就完了?那姓宋的好像很厉害,你那朋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琰却摇着折扇,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别急,好戏……应该还在后面!”
就在宋南奕意气风发,说到兴起,正准备做最后陈词总结之时。
“宋公子,”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恕在下愚钝,听了公子半天高论,只听出了四个字——纸上谈兵。”
全场倏然一静。
只见韩秋缓缓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脸色瞬间僵硬的宋南奕。
“你……你说什么?”宋南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韩秋淡然道:“我说,宋公子引《复古篇》之,却忘了《盐铁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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