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一怔。
心头好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这蛊毒自娘胎就带,他向来要强,从不与人说。
从未有人问过他这话……
他的眼底褪去几分吊儿郎当的桀骜,多了些融化的温热,
“孤……”
他的喉结滚动,说了实话:
“倒也还好,有药能抑制些毒性。”
锦瑟闻,心里清楚他不过是少年好强,硬撑着面子不肯暴露出自己弱的一面,
尤其是蛊毒似乎对男女情事也有阻碍,少年最是爱面子的年纪,不肯与旁人说,也在情理之中。
锦瑟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拂平他脸上最后一点膏体,眸色变得复杂了些,
怪不得堂堂太子殿下的后院空无一人,没有侍妾,也没有通房丫鬟;
怪不得自打她做了伴寝婢后,太后娘娘格外高看她,还赠了她闺中秘籍的书;
怪不得萧彻总在最后一步停下,不愿真正碰她,
怪不得……
有很多个怪不得,
锦瑟通通都想明白了。
怪不得萧彻这第三个人格见了她,那般的难以自控,一是抵不住情事诱惑,
二,也是想证明自己……
只是这证明,已经很足够足够了,足够的让她怕。
他却浑然不觉似的。
“那殿下口中所说的‘快能治好了’,又是何意?”锦瑟又轻声问。
二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萧彻看着她,默了片刻,依旧回答她的问题,
“医女蔓莎即将抵达京中,她最擅制蛊,今早春寿来说,医女蔓莎因事耽搁了些脚程,要再晚几日。”
锦瑟恍然明白了,
“原来如此……”
她垂眸,将乌木罐子盖好,放到一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萧彻定然是觉得,有了糙面膏,医女蔓莎就能彻底治愈了他所患的蛊毒,从此以后一切就变得正常了。
等治愈之后,第二个萧彻和眼前这新冒出来的第三个少年萧彻,是不是就会消失了?
或许说,是会融合,
当初的那个萧彻,会拥有这些全部的记忆?
这谁也说不准。
不过,锦瑟是期待着萧彻尽快能治好的,因为一国之储君,不能是个三天两头失忆的病人,
算算日子,下个月月底就是婚期,到那时候也是深秋之季了,即将步入凛冬。
至于三皇子萧凛,他早该返程回京才对,应该快回来了。
“妾盼着殿下快点康复。”
锦瑟拿起铜镜来,放在萧彻的面前,
“殿下请看,这般易容之后,出门在外不会有人认得出殿下了,可好?”
萧彻看向铜镜中完全是另一个面孔的自己,讶然不已,
只见镜中的少年容貌端正朴素,除了眼神之外,完全就是个端端正正的普通少年。
“这东西不错啊!怎么不早拿出来?”
他要是早有这东西,早就出宫玩了。
锦瑟笑了,
“现在也不晚,晚上的灯会,殿下去转一转吗?”
萧彻握住她的手腕,挑眉道:
“好啊,你陪孤一起。”
锦瑟点头,目光真挚且温柔,
“当然,妾会永远陪伴殿下。”
萧彻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面色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他的大手一翻,十指交握起锦瑟的手,
将锦瑟的纤纤玉手紧紧握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