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娟正呆坐在床上,双眼发直。
她也不明白事情为何变成这样。
今天中午,马秋菊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就成这样了。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完了。
全完了。
她要身败名裂了。
孩子在她怀里拱了拱,哼了两声。
她低头看了看,小脸皱巴巴的,眉眼一天比一天像顾大钢。
她攥紧了襁褓的边角,指节发白。
马秋菊还在外面嚎,弄得她心惊胆战。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大学老师讲过,血型只能排除,不能确认。
真要确认父子关系,得做亲子鉴定。
那种技术,国内现在只有少数几个大城市的医院能做,而且手续复杂,费用不低。
陶向塬一个连长,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钱去折腾。
就算他去折腾,时间也来不及。
孩子在她手里,她咬死了不承认,谁也没办法。
这么一想,她突然庆幸自已嫁了个没本事的男人。
要是嫁给厉墨北那样的,这件事根本躲不掉。
不对,她若是能嫁给厉墨北,哪可能看其他男人一眼?
林婵娟放下孩子,下了床,深吸了一口气,拉开门。
马秋菊见她出来,嗓门又拔起来,“你出来干什么?你还有脸出来?”
“妈。”林婵娟皱着眉,“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马秋菊指着自已的鼻子,“我闹?是你不要脸!你偷人!你生野种!你还说我闹?”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人了?”
“孩子!孩子长得不像我儿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林婵娟一字一句,“妈,孩子像谁不像谁,不是你说说就算的。你要是有证据,你就拿出来。没有证据,光凭一张嘴在这喊,喊破天也没用。”
马秋菊被她这话噎到了,“你……你嘴硬!”
“我不是嘴硬。”林婵娟说,“你说这孩子不是陶向塬的,那你去告。你去法院告,去做鉴定。鉴定出来不是他的,我认。鉴定不出来,你就是诬告,诬告也是犯法的。”
闻,几个嫂子互相看了一眼。
马秋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哪懂什么鉴定不鉴定?
她就是听了别人嚼舌头,气不过,跑来闹。
闹完了,该怎么办,她也不知道。
林婵娟心跳慢慢平下来,知道自已赢了。
对,就是要咬死了不承认。
不管谁来说,不管谁问,她就是不认,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办法。
这时,一个跟马秋菊关系要好的老太太凑上前,“秋菊,你别光顾着自已痛快,你得想想向塬。”
“他是部队上的人,要脸面。你在这又哭又闹,家丑全抖出去了,传到他团里,他往后咋做人?”
马秋菊的哭声卡在嗓子眼里。
她抬起头,看了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
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她,跟看戏似的。
她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刚才是气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