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坐在驾驶座上,胳膊肘搭在车窗外面,手里夹着根烟。
三十多岁的年纪,宽肩厚背,脸上晒得黑红。
他穿一件发旧了的军大衣,手指头粗大,关节上有老茧。
这人正是霍烈,苏景庭以前的的战友。
他正偏着头跟副驾驶座的人说话,看到从车外经过的阮星楚,眯了眯眼,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阮星楚从车旁边走过去,灰棉袄裹着细瘦的身子,头发被风吹得往后飘。
她径直走到前面那辆吉普车旁边,拉开车门,上了车。
霍烈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辆吉普车的方向。
车门关上了,车里的女人拧钥匙,发动。
动作熟得很。
小小一个人,坐在那么大的驾驶座上,方向盘打着,车子稳稳地从路边汇入车流,拐上主街,驶远了。
副驾驶上的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霍哥,看啥呢?”
霍烈盯着阮星楚离开的方向,眼里闪过兴味。
掐了烟扔到窗外,靠着椅背,嘴角动了下,“看上了。”
副驾驶上的男人愣了下,随即笑了,“看上了?霍哥,你终于开窍了?”
霍烈没接话。
他记得那双眼睛。
上次也是在县城汽车站,他捎卓婉莹到县上,当时是这女人和苏景庭来接的。
苏景庭说,她是他妹妹。
霍烈以前听苏景庭说过他有个妹妹,却没想到这么小,这么娇,叫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手心里。
当时只看了一眼,他就一个念头:他要娶这个女人回家。
但他不清楚对方什么情况,也跟苏景庭很难聚到一块,所以没问。
后来他回了县城,跑运输做生意。
忙起来的时候顾不上想,闲下来的时候总会想起那双眼睛。
他给自己定了个数。
第三次。
要是还能碰见她第三次,他就开口。
不管她嫁没嫁人,不管她是什么来路,他霍烈这辈子就主动这一回。
……
天快黑的时候,车子到了镇上。
阮星楚把车停在店侧门那片空地上,熄了火。
院子里亮着灯,有人在说话。
她推门进去,杨秀华正忙着擦灶台,丁琼娥在旁边整理案板上的竹筐。
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两口新灶台砌得方方正正,烟囱通到墙外。
杨秀华看到她,抓住她的手往前走,“小阮回来了,你看看,作坊收拾得咋样?”
阮星楚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越看越满意,“杨姐,丁姐,这些天辛苦你们了。”
“辛苦什么,就收拾收拾。”杨秀华把抹布搭在灶台边上,“瓶子纸箱都到了,我码在库房里了。你明天开工,直接就能用。”
阮星楚点头,转身看向丁琼娥,“丁姐,你先回去吧。天不早了,家里该等着了。”
丁琼娥应了一声,拿起自己的布包,跟两人道了别,出了院子。
阮星楚和杨秀华回到店里。
杨秀华翻开账本,推到阮星楚面前,“这是这几天的账,你看看。”
阮星楚翻了翻,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楚。
她合上本子,从抽屉里拿出钱盒子,数出杨秀华这一个月炒肉酱的提成。
一瓶一毛,这个月走了不少量,比平时多出不少。
“杨姐,这个月的。你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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