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碧青这几日在家里等待处罚结果,坐立难安。
过去这么多天了,军务处那边说要“认真讨论,拿出处理意见”,然后就没了下文。
她在家属院里走也不敢走,出门怕碰见人,待着又待不住。
而且,从那晚开始,周传伟照常吃饭,照常上班,回来就抱着丫丫,跟孩子说话,跟她一个字没有。
冯碧青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孤独。
太难了,满脑子的苦水,连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
今天中午,她鼓起勇气开门出去。
紧张地左右看看,巷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靠着门框苦笑。
是啊,大家都巴不得躲着她,才不会挨边。
也不知道,自已在闪躲个什么劲儿?
前面院子传来一阵说话声,她侧耳听了听,声音是从阮星楚家飘出来的。
有卓婉莹的声音,卢亚玲的声音,还有焦玉凤的笑声。
冯碧青听着那些讨论,心中更为难受。
原本,她也可以在那里面。
跟她们一起坐着,说说笑笑,帮着看看孩子,顺道听听阮星楚那边有什么门路。
卢亚玲靠卖肥皂香皂挣了钱,杨秀华帮忙看店,一个月也挣不少。
这些她都知道。
以前她觉得那些人傻,白白被阮星楚使唤成狗。
如今,听着她们围在一堆说说笑笑,她忽然觉得,自已才是那个傻子。
如果当初她点了头,接了阮星楚的活儿,今天她可能也在那个院子里坐着,跟卓婉莹唠嗑,跟卢亚玲说笑。
周传伟也不会拿那种眼神看她。
丫丫也不会被人指着说“你妈敲诈”。
她悔啊,悔得心口疼。
可后悔有什么用?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林婵娟。
公车私用这个主意,是林婵娟先提的。
事情闹的这么大,自已白白沦为笑柄,林婵娟却安安生生地在家坐月子。
什么都没干,干干净净的。
凭什么?
冯碧青越想越气。
这件事,不能她一个人扛。
林婵娟撺掇她,林婵娟也得担着。
军务处要查,就一起查。
她把林婵娟供出来,林婵娟也跑不了!
要死,大家一起死!
……
林婵娟还没出月子,但已经在洗尿布了。
陶向塬年底训练任务重,白天黑夜都在营区,家里的事顾不上。
他妈马秋菊说是来伺候月子,实际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她当着儿子的面,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说“你放心去,家里有我”。儿子前脚出门,她后脚就躺到了床上。
孩子哭了,她翻个身,说“婵娟,孩子饿了”。
尿布湿了,她拿手一指,“盆在外面,你顺手洗了”。
一天到晚,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她基本不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