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对完账,阮星楚刚把钱放进抽屉,卢亚玲来了。
卢亚玲胳膊上挎着一个竹篮,笑呵呵地进门,“小阮,可算回来了。”
说话间,她把竹篮往柜台上一搁,伸手拉住阮星楚的胳膊,上下打量,“我听秀华说你昨天到的,这不,得空赶紧来看看你。”
阮星楚笑着拉住她的手,“嫂子快坐。”
卢亚玲伸长脖子扫了一圈:“三个孩子呢?”
“在后院,我妈看着。”
“我去看看。”
阮星楚带她来到后院,三小只都睡着了,三张小脸朝着同一个方向,睡姿一模一样。
卢亚玲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看了看,声音压得低低的:“太喜人了。排成一排,睡觉的姿势都一样。”
阮星楚笑:“嫂子,你正常说话就行。平时我们也是正常说话的,他们习惯了,吵不醒。”
卢亚玲这才直起腰,声音放开了些:“听秀华说这三个孩子好带,我还不信。哪有三胞胎不闹的?现在看到,我突然就信了。”
阮星楚弯起嘴角,“他们确实乖。吃了睡,睡了吃。”
“是你命好。”卢亚玲感慨了一句,跟着阮星楚回到店里,从竹篮里拿出红纸包,“小阮,这是红糖,我老家那边捎来的。你坐月子虽然过了,多喝点红糖水还是好。补气血。”
阮星楚推脱,“嫂子,你来就来,还拿东西。”
“不值几个钱。”卢亚玲把红糖推到柜台里面,“我自已家留了两包,这三包给你。你奶三个孩子,得补。”
阮星楚只好收下了。
随后,卢亚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皮小本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和数字。
“小阮,你走之后,我从秀华那里拿的货,每一笔都记着呢。紫草膏、花露水、蚊香,还有肥皂香皂。你走之前留的货我全拿了,卖了几个月,这是账。”
她把本子推到阮星楚面前。
阮星楚接过来翻了翻。
卢亚玲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日期、品名、数量、单价、总价,一行一行,没有涂改。
“嫂子,你记得比我还细。”
“那当然。钱的事不能马虎。”卢亚玲认真地说,“你信我,才让我从你这里拿货。我要给你记糊涂了,下回你就不让我拿了。”
阮星楚记得杨秀华之前跟她提过,卢亚玲每次来拿货都记着数,月底主动来对一次,从不用人催。
她走之前留了多少货,杨秀华那边也有账。
两边的数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基本对得上。
她拿过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遍。
“嫂子,对上了。”
卢亚玲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钱。
她数出货款,递给阮星楚,“你点一下。”
阮星楚数了,正好。“嫂子,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卢亚玲把手帕重新包好揣回怀里,“我靠你拿货,在家属院和集上卖。夏天紫草膏驱蚊,冬天肥皂香皂,一年到头都能卖。”
“因为你,我挣了不少钱,家里日子也宽裕了,是我该谢你。”
……
好再来面馆。
过了中午饭点,终于闲下来。
佟丽萍解开围裙,朝着身上抽打几下。
今天逢集,镇上人多,来吃面的人一个接一个。
灶上的火从早上烧到现在就没灭过。
她胳膊都酸了,腿也站麻了。
终于有了空隙,她接下来有件重要的事要做。
昨天听杨秀华说阮星楚回来了,她一直记挂着。
三个月没见,也不知道瘦了没有。
她跟店员交代几句,转身出门。
刚走到街口,迎面看见阮星楚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