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回到办公桌前,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盛君砚来了。
“阮医生,昨天那位老首长想见见你,方便的话现在过去一趟?”
阮星楚抬头,“盛副队长,他情况又反复了?”
盛君砚笑着摇头:“没有,恢复得不错。就是想当面跟你道个谢。”
阮星楚放下笔:“行,我跟你过去。”
她脱下白大褂挂好,拎着布包跟盛君砚一前一后出了诊室。
走到拐角,盛君砚放慢了脚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昨天那种情况,你有几分把握?”
阮星楚想了想:“有八成。”
她其实有十成把握,但话到嘴边,还是留了两分余地。
盛君砚点了点头,声音放低了些:“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就算有十足的把握,也别说满。留点余地,对自已也是一种保护。”
“你还年轻,路还长,以后难免会碰上眼红的人。话说的太死,容易给对方机会借题发挥。”
阮星楚以前从没想过这些,只是觉得能治就治,治不好也会尽力。
可听他这么一说,她意识到,自已确实有些过于实在了。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以前我确实没往这方面想过。”
盛君砚弯了一下嘴角,“走吧,首长在等着了。”
病房的门半敞着。
阮星楚跟在盛君砚身后走进去,看见靠窗的床边坐着一个人,六十多岁,虽然脸色还有些灰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旁边站着两个穿军装的男人,一左一右,看见有人进来便往旁边退了半步,把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老首长看见阮星楚,目光先是落在她的脸上,又往下移到她明显隆起的腹部,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浮起一层温和的笑意:“小同志,你就是昨天给我扎针的那个大夫?”
阮星楚在床边站定,微微欠了欠身:“首长好,我是卫生队的阮星楚。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首长看着她,目光里那层意外又深了一层,语气温和:“胸口不闷了,呼吸也顺畅多了。你昨天那几针扎下去,我当时就觉得胸口那块石头被搬开了。”
阮星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我给您再号个脉。”
老首长伸过右手腕,袖口往上撸了一截。
阮星楚指尖轻轻搭上去,垂着眼安静地感受了一会儿。
脉象比昨天沉稳了许多,但依然带着一层淡淡的弦涩,像是河床下还有几块没有完全冲走的石头。
她松开手,斟酌了一下措辞:“脉象比昨天稳了,但肝气还是有点郁结。您平时,是不是觉得左侧肋骨下面有时候隐隐发胀,尤其是情绪起伏大的时候?”
老首长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你怎么知道的?”
阮星楚语气平静:“您左关脉弦而有力,肝气郁结的脉象。加上您这个年纪,长期伏案工作,肝郁气滞是常见的问题。”
“如果方便的话,平时可以喝点疏肝理气的茶,菊花和玫瑰花各适量泡水喝,连续喝一段时间会有所改善。”
老首长听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同志。
他转过头看了盛君砚一眼,感慨道:“你昨天说她医术好,我还以为是客气话。现在看来,是谦虚了。”
盛君砚站在旁边,笑着接了一句:“首长,阮医生这双手比那些精密的仪器还准。这一点,在我们卫生队是公认的。”
老首长再次看向阮星楚,“你对象是哪个单位的?”
阮星楚一脸骄傲:“我对象是厉墨北,驻地团长。”
老首长赞赏道:“厉墨北,我知道他。年纪轻轻就当上团长了,带兵有一套,训练场上也是个狠角色。”
他看了阮星楚一眼,“你也不赖。你们两口子,一个在训练场上能打仗,一个在诊室里能救命。”
“强强联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