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象弦紧而涩,搏动时有时无,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血脉里,冲不过去也散不开。
她又看了一眼病人的舌苔——薄白而腻。
她直起身来,语气笃定:“是急性心梗,寒凝血瘀型。”
高远山眉头紧锁:“能处理吗?”
阮星楚迅速从随身带的布包里取出针包,展开来,“能。”
她把针包放在床头柜上,弯腰靠近病人,手指在他胸口的膻中穴、左侧的内关穴上按了按,找准位置,捻针入穴,手法利落而稳。
她微微侧着身,隆起的肚子抵着床沿,另一只手撑在床边保持平衡,动作却没有因此慢下半分。
又取了两根针,在病人的少海和郄门穴上各刺了一针,目光专注而沉静。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病人手指慢慢松开,呼吸也比刚才平稳了许多,嘴唇上那层青紫色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高远山松了一口气,“行了,稳住了。”
诊室外面,走廊拐角处,林婵娟正靠墙站着。
她本来是路过,听见这边有动静就停下来看了一眼。
心里想着,要是自已能帮上忙,就不用一直在药房里了。
然而,以她的能力,根本没法解决这个问题。
只好隔着人群的缝隙,目睹刚才的一幕。
林婵娟忽然想起自已在医学院的时候,老师站在讲台上示范,也是这个姿势——腰背挺直,手指稳而准,目光专注。
那时候她觉得治病救人是件很光荣的事,觉得自已将来也会站在那个位置上,被人信任、被人依赖。
可现在,她却是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自已瞧不起的人,站在那个她一直想站却没有站上去的位置上。
阮星楚将银针擦干净收进针包,对旁边的小护士叮嘱了一句:“等他醒了先喂半杯温水,别急着让他说话。每两小时量一次血压,有异常随时叫我。”
小护士连连点头。
旁边穿军装的中年人一脸感激,“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
“对了,您是……”
高远山在旁边接话:“这是我们卫生队的阮星楚阮医生,别看年纪轻,医术很扎实。”
中年人又看了阮星楚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
阮星楚微微颔首,转身出了诊室。
恰巧碰见了厉墨北。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听说这边有情况,我就过来了。楚楚,你没事吧?”
阮星楚摇头:“没事,一个急性心梗的病人,已经稳住了。”
厉墨北投来赞赏的目光,“媳妇,等我几分钟,我先进去跟高队长说两句。”
阮星楚站在墙边,等待之余低头理了理袖口,余光扫到林婵娟从前方经过,看了她一眼就快步走了。
她不禁怀疑。
这段时间,吴小翠应该在查那批叶酸的记录。
虽然还没跟她反馈结果,但林婵娟这副躲闪的样子,让她忍不住把这两件事串在了一起……
莫非,是吴小翠查到了什么,林婵娟心虚了?
正想着,厉墨北从诊室出来。
阮星楚收回目光,想着等明天上班了再找吴小翠问问。
眼下,她更想先跟厉墨北一起回家。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