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吉普车在聚源土产门口停稳，暮色已经沉下来了。

明天周二，阮星楚要回卫生队坐诊，按说，今晚直接回驻地会方便些。

但是，她怕卓婉莹不放心自已，才决定今晚住镇上。

她从车上下来，冲驾驶座上的战士道了声谢：“辛苦你了，回去慢点开。”

小战士摆了摆手：“嫂子客气了，顺路的事儿。”

车子调了个头，沿着来路驶远了。

阮星楚一转身，就看见卓婉莹正站在店门口，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卓婉莹迎上来两步，先是上下打量了一遍，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冷不冷？路上颠不颠？饭都做好了，就等你回来。”

阮星楚被她拉着手往里走，跟着她进了屋，反手带上了门：“妈，我不冷，一路都挺好。”

灶台上的锅盖着盖，缝隙里还在往外冒热气。

卓婉莹掀开锅盖，白汽腾起来，水还沸着。

她迅速下了饺子进去。

没多久，饺子熟了，香气混着麦面的味道扑了满脸。

她利落地盛了一盘端过来，又从灶台边拿过一小碟醋和蒜泥放在桌上：“白菜猪肉馅的，你尝尝看。”

阮星楚在桌边坐下，夹起一个蘸了醋送进嘴里，热乎乎的馅料在舌尖化开，白菜的清甜和猪肉的鲜香混在一起，“妈，还是你做的饭好吃。”

卓婉莹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低头吃饺子的样子，眼底浮起温和的笑意：“慢点吃，别烫着。”

阮星楚又喝了一口饺子汤，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呼呼的。

心里也一样。

吃饭之余，她断断续续说了那几天培训的事，从课堂上的陌生感讲到结识赵亚楠的过程，从笔记跟不上到总算摸到了一些门道。

卓婉莹目光始终温和：“慢慢来，你还小，很多事不用着急。”

阮星楚吃完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从布包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卓婉莹面前。

卓婉莹低头看去，纸面上方印着“省城第一人民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字样，下面一行一行地排列着专业术语和数据。

她一行一行地往下看，滑到“超声所见”那一栏时，忽然停住。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有点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又抬头看了阮星楚一眼：“三个？这是……”

阮星楚轻轻点了下头。

卓婉莹又低头看了一遍那行字，再抬起头来，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了：“三个孩子……你们检查清楚了？”

喜悦来得太快，她被正面的情绪冲得一时不知如何安放。

阮星楚握住她的手：“医生说了，三个都发育得很好，胎心也正常。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已的。”

卓婉莹看着报告单上的铅字，好似想再多确认几遍，“要是墨北知道，怕是要高兴得睡不着觉了。”

阮星楚也跟着弯起了嘴角：“明天我回驻地再告诉他。”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妈，这事先别往外说。”

卓婉莹点头，又看了一遍报告单，然后小心折好：“你放心，妈不会跟别人说的。你自已也记住，怀三个孩子比怀一个辛苦得多，不能太累，该歇就歇。”